[轉載] 《Souvenirs》36 by 柳非墨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totsumi (奇稻田紅葉)時間12年前 (2013/09/18 13:16)推噓0(0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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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的晚餐過後，夏彥青突發性地想要走路回家，而邵季謙也只好捨命陪君子。捨棄了交通工具，步行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乍看之下有點瘋狂，但其實也就只是飯後散步的距離。回學長租屋處的路上兩人並未交談，只是沉默地並肩而行。邵季謙刻意配合的步伐在低著頭走路的學長眼裡，是一種體貼，更深一層地卻是未說出口的沉重。一邊走路，一邊整理著心情，夏彥青在思考的同時嘆息。而邵季謙在路口拉住了他，淡淡地叮嚀了句：「紅燈了。」在等待紅燈的幾十秒裡，指尖落入溫暖的掌心之中，夏彥青抬頭，學弟晦暗的側臉在夜色中看不出情緒，步行過斑馬線的時間，還來不及思考是否要抽回手，過了路口後卻被主動放開。倏然失去溫暖的來源，殘留在掌中的是晚風帶來的涼。手指緩緩收緊後又鬆開，最後被主人安置進外套口袋裡，夏彥青強迫自己，把不該存在的眷戀與依賴再壓回去，既然不想有結果，那麼最好不要再有經過── 送學長到門口後，道別卻誰也無法先說出口，對視的沉默，最後化為彼此的尷尬凝望，邵季謙看著學長的眼神專注而柔情，彷彿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人，最後，體貼地選擇了先行開口。「學長明天要怎麼回去？」「呃？」沒料想到會是這句提問，夏彥青愣了一下才想到要接話：「搭飛機，我訂了機票，明天早上九點的飛機，大件的行李我已經寄回家了，只剩下一些小東西明天帶著走。」「那我明天送你去機場。」不是徵求不是詢問，與其說是直述句不如說是帶著誠懇的請求。拒絕到嘴邊，終究還是抵不過學弟眼底透出來那讓人心疼的強顏歡笑，夏彥青點點頭，默許了自己接受學弟最後的溫柔。然後，在學弟的不願意先開口中，率先道別，而後轉身。「夏彥青！」鑰匙打開門鎖的一瞬，學弟的輕喃從身後傳來，還來不及回首，卻已落入一個懷抱之中。「只要一下下就好。」學弟從後緊緊的抱住他。壓抑的低語帶著懷抱主人不願透露的脆弱，夏彥青怔在原地，感受著熨燙著背部的熱度，及與自己同樣紊亂的心跳，苦澀漫出喉嚨，卻緩緩地凝聚出一朵比心碎更痛的淺笑。「季謙，對不起……因為我的懦弱與退縮，讓你一直都很痛苦。」雙手輕輕的搭在肩上的手臂，不再喚學弟，而是認真地念著他的名，夏彥青垂下眼眸，緩緩訴說。「對不起……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快樂，但是因為我的懦弱與膽小，讓我選擇了緘默；接受你對我的種種好，然後說服自己你是開心的，說服自己忽略掉你的真實感受──因為沒有勇氣面對你的真心，所以我選擇欺騙自己它不存在，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繼續在你面前對著你微笑。」「不要說了，學長……」手臂收緊，將學長緊緊地圈抱在懷裡，邵季謙只想阻止他接下來想說的話。語言是最銳利的刀，他不願意學長在割開他的心的同時，也凌遲著自己的靈魂。逃避其實是一種解脫，學長沒有勇氣面對他的同時，或許他同樣選擇欺騙自己而不願面對真實。「邵季謙，我喜歡你──很喜歡……對於你的認真我從來就不是無動於衷，我承認我總是在動搖，但是我卻只能對你殘忍。」「別說了，學長，拜託別說了……」分不清到底是誰在顫抖，邵季謙覺得，一直以來他小心翼翼呵護的某些東西，開始碎裂崩落了。「你明知道讓我一直逃下去對彼此沒有好處。」鬆開學弟桎梏的雙手，夏彥青轉過身，藉著階梯的高低差與學弟面對面，在他壓抑的痛苦神色前伸手給予擁抱，而後輕輕地在頰邊印下一記，卻在邵季謙欲將他留在懷裡的時候輕巧退開。「季謙，答應我一個請求……我回去後，不要讓我為你擔心。」「…………」頰邊還殘留著溫柔的觸感，學長的笑容很淡，卻深深的印在邵季謙的心裡，刻下蝕骨的痕跡。他沒有辦法違背夏彥青的請求……即使他不肯定自己能否做到，但他無法在言語上拒絕，所以只能伸手，指腹穿過柔軟的髮，然後使力壓近。不笑的時候有些凌厲的薄唇，藉著晚安吻的名義緩緩地印在學長的額上。然後，將早已被各種假象侵蝕的體無完膚的自己，狠狠地從自己編織的夢境中抽離。最後，沁著一如往常的溫和笑容，帶開這個他不想碰觸的問題。「早點睡吧，我明天來接你。」轉身離去的步伐有些零亂。一直隱忍著不哭出來，夏彥青執著地站在門口，在模糊的視線中堅定地目送著邵季謙的背影遠去。第一次，邵季謙沒有目送他進屋，隨即轉身── 第幾次，僅只是一個淡淡的凝望，就足夠讓他痛徹心扉？也許是最後一次，從邵季謙口中聽到……那所謂的「明天」── 直到夜色隱沒了學弟離去的痕跡，夏彥青才忍不住滑坐在地，然後在黑暗中壓抑著哭聲，將那些一直以來，學弟不願洩漏、而他不敢正視的情緒，通通化成淚水一併流盡。隔天，送夏彥青去機場的路上很安靜，專注於開車的邵季謙沒有對學長哭過的憔悴容顏發表感言。而夏彥青則是在慶幸不必思索解釋理由的同時選擇保持沉默。廣播登機的時候，他給了邵季謙一個擁抱，就像所有即將分別的人們一樣，互道珍重。臨行前，約定好會微笑著道別的邵季謙，選擇把夏彥青的剖白，深刻地收在心裡的深處。然後，邵季謙回到了實驗室，從學長口中披著「好人皮的學弟」，升格成整個實驗室德高望重的博二學長。之後又經過了一年，邵季謙畢業，進入醫院開始實習……變成了很多學長學姐口中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勞碌命實習生學弟，然後又在時間的流轉中，慢慢地變成了很多人口中的學長。在這段時間中，邵季謙只在學長剛回去的暑假接過一次他的電話。電話那頭，在開頭的招呼後，經過了許久的沉默，夏彥青只問了一個問題。『學弟，你可以等我多久？』 ──『比你想得更久。』『那……等我。』最後的約定，讓邵季謙等到了音訊全無。任憑他怎麼打聽……已經畢業的夏彥青，自然不會有任何新的資料傳回學校，而那些學長曾經熟悉的同學與朋友，也在學長回到幾百里外的家鄉之後，中斷了聯繫。邵季謙曾經在假日時開著車，循著記憶中的路回到那風景如畫的小鎮尋找他遺失的曾經，然後在人去樓空中發現，自己遺落的心，卻不在他所認為的遺失之地。那個在他心裡溫柔處佔了一席之地的房子，已經有完全陌生的另一個家族進駐。夏彥青就彷彿一個曾經發生過的美夢，自他的生命中緩緩褪色。而時間對於他來說，也許自與學長分別之後，即失去流逝的意義。於是邵季謙回到了學校附屬醫院，用班表可以排列組合的最大密度，把實習的時數補完縮短年限，然後在學長姐的慰留下，選擇離開充滿回憶的學校，而換到另一家醫院工作。而他也是在正式上線工作之後，才知道實習時上面還有醫療線上的學長姐頂著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情，臨床上龐大的工作量及壓力，即使是邵季謙，也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適應期── 然後學會習慣…… 習慣在日復一日枯燥的重複性工作中，持續地想念，同時執著地等待。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21.7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