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我多麼想成為你的鹿（二）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IyaW (Iya)時間12年前 (2014/02/01 17:13)推噓3(3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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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森林的邊緣有很多破損的石像，那些石像都形塑成人類的外形，表情僵硬、顏色暗沉、上頭長滿青灰色的苔癬，破損的除了手指、衣飾等較細緻的部分外，大多數的石像在心臟的部分都是空洞的。如果天色再陰暗些、森林再來點呼呼吹的風聲，見到這些石像的杜季鳴很有可能就會被嚇得花容失色驚聲尖叫。雖然現在的他還是覺得這些石像有些恐怖，但比起在暗夜中碰見已經好上太多了。「那些石像是過去迷失在這個世界的人們。請小心別隨意觸碰他們，雖然是石像，但如你所見，他們是很脆弱的。」陸安小心翼翼地繞過那堆石像群，連說話時都顧慮到頭頂大角的方向是否會造成那些石像更多損壞因而顯現有些困擾的樣子。　　「如果我在森林裡頭迷路，我也會變成那樣嗎？」杜季鳴有些緊張的詢問，他可不希望自己也變成這副德行。而且這些石像看起來就像是晚上會開始活動、把旅人吃掉的樣子。　　「只要你不要迷失自己，就不會步上那些人的後塵。請相信我，我會帶著你走出這片迷霧的。」陸安放慢腳步，以言語安撫不安的杜季鳴。　　說也奇怪，這頭雄鹿的話語就像是催眠術一般，輕易的撫平了杜季鳴緊繃不寧的心神，而從陸安口中冒出的話，都異常的有說服力，至少杜季鳴是被說服了。　　他相信陸安能夠帶著他走出森林，他相信陸安提醒他的話語，他相信陸安所謂的存在意義，他相信眼前的這頭鹿到了一種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的程度。　　只是他還是困惑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會覺得走入這座森林就是自己的使命，為什麼會有一頭說著人話的鹿宣稱要領著他離開（既然目的是離開森林那為什麼還要進來呢？難道不能繞路嗎？），為什麼他會這麼簡單的相信陸安所說的話，而且深信不疑。　　「為什麼我總感覺我必須進入這座森林呢？我明明不太喜歡這裡給人的感覺啊。」杜季鳴直白的表達了自己的困惑。　　「有些道路你必須憑藉自己的雙腳行走一回，有些地方即便你如何討厭還是必須置身當中。這是你必經的路程，而我陸安是你的陪伴者，也是引領者。你很幸運，這個世界並沒有讓你孤身一人來經歷這段旅程。那些石像往往就是掙脫了引領者、或是打從一開始就欠缺他們的引導者，孑然一身的到來，在旅程當中迷失，找不到來時的道路、也不知道怎麼離開這片迷霧，最後什麼都忘記了，僵化成為一座座的石像，再隨著時光的推移氧化、損毀成你現在見到的樣子。」陸安看著石像這麼說道，眼神流露出些許的憐憫、似乎又帶了一些痛苦的成分。「那為什麼我會來到這裡？」杜季鳴看了眼天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天色變暗了些，氣溫也低了點。森林中微微的風讓陰影晃動，林間的暗影打在陰森的石像上更顯鬼影幢幢。他不禁朝陸安靠得更近些。　　「季鳴，這個問題恕我無法回答你，答案必須由你自己體會。」　　「我只能告訴你，世界是隱喻，而世界本身也是由各種隱喻所組成。」陸安這麼回答道。　　陸安的體溫不低，靠近牠讓杜季鳴覺得非常溫暖，但牠的回答實在是很抽象，他有一瞬間想回這頭雄鹿：「陸安，拜託你說人話好不好？」然而，陸安吐出的的確是人話沒錯，所以這吐槽根本無法成立，反倒是他應該會接收到陸安關愛的眼神。「陸安，你說話向來都這麼玄嗎？」杜季鳴決定用委婉一些的方式暗示自己無法參透陸安的話語。「季鳴，你聽不懂可以直說，沒關係。我很樂意回答你的任何問題，我會盡我所能地回答你。」陸安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眼神誠懇地看著他。杜季鳴覺得自己接收到一頭雄鹿慈善的關愛眼神了。天啊他竟然被一頭鹿關愛！看看那眼神中有著多少溫柔還有多少憐憫，彷彿在說著：「沒關係的，我知道你的腦不大，有很多問題，儘管問吧。」。　　「不，我聽得懂。我只是問問而已。」他決定維護自己身為人類的自尊心。　　有些時候，你一無所有，唯一能夠擁有的就是自尊了，那你必當誓死捍衛這僅有的自尊。當然，他相信這頭鹿沒有任何惡意，只是單純的不懂為何一個人類智商可以這麼低。這麼想讓杜季鳴覺得有些哀傷。「呃，陸安，是我的錯覺，還是這些石像真的會動？」走了好一陣子，為什麼這些石像還是有種緊迫逼人的感覺。好像不管怎麼走都無法脫離他們的視線。　　「不，季鳴，你沒有搞錯。他們的確會動。」陸安用一種彷彿在說「今天天氣真好」的語氣說出讓杜季鳴差點昏倒的話。　　「他、們、真、的、會、動？這不科學！」杜季鳴不顧形象地尖叫了，與此同時他不顧一切的抱住了走在他身旁的陸安，造成陸安的行走困難。　　他覺得自己正在經歷一場堪稱恐怖片的旅程。　　「別緊張，會動的只是視線。迷路的人們成為石像後，也會成為這個世界的『監督者』。除非你離開這座森林，否則你會一直接收到他們的視線。」　　「還有，季鳴，你這樣抱著我，我是沒辦法走動的。」解說完畢的陸安以有點困擾的語氣提醒杜季鳴他還掛在牠身上這件事情。　　「我們沒辦法回頭嗎？」杜季鳴緊緊的抱著體溫偏高暖呼呼的陸安，雖然稍稍被安慰，但他還是覺得自己快哭出來了。　　「一旦開始這段旅程，我們就回不了頭了。」陸安如此說道，語氣溫柔卻帶了些無奈。 --- 那頭鹿說話的方式真的頗讓人煩躁。（但我還是很喜歡牠）和朋友討論如何讓這頭鹿變帥：友人L：鹿：「shut up and follow me(煞氣」世界是隱喻這句話出自村上春樹《海邊的卡夫卡》，大島先生對田村卡夫卡說的話。 -- 交大個版：P_IyaW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6.41.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