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蛇親by塵夜 21~26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時間12年前 (2014/04/06 17:17),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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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你回來啦。”正在擺弄調酒器具的阿旭一面說著,往吧臺上放了一杯顏色詭異的雞尾酒 ,“新品種,嘗嘗看。” “不會喝,謝謝。”佘七么把剛剛端上去的盤子放回原位並明目張膽地扯謊。 “沒多少酒精含量。” “家規。” “好吧。”阿旭把酒杯放到一邊,很八卦地問,“你剛剛驚動了那位吧?”他唇角上揚, 看起來十分親切且沒有威脅性,只有跟他打過交道的人才知道這個表面溫柔可親的傢伙有 多難纏。 “不是故意的,我也已經解釋過了。”佘七么顯然是瞭解阿旭的那一群。 “他沒說什麼?” “當然沒,我佘家罩的人,有誰敢碰?” “哦?原來那小夥子就是你媳婦啊,長得還……”阿旭回想著,咂咂嘴下了結論,“挺好 吃的。” 佘七么愣了一愣,隨即立馬咆哮:“媳婦你妹啊!”人臉刹那變成了蛇臉,一張血盆大口 ,老長一根猩紅的信子吐了出來,幾乎要粘到阿旭的臉上。後者卻一點也不緊張,伸出手 揮了揮,跟趕蒼蠅似的。 “哎,我說你這是幹嘛,開個玩笑而已,我又不會真吃了他!” 佘七么的信子吐得更激動了:“誰管你這個,你聽不聽得懂人話啊!” “哦,那我吃了也沒事咯?” 佘七么更更激動了:“佘爺罩的人誰敢碰噝~~~~” 阿旭笑著擺手:“你瞧你,哎喲,形象,注意一下形象好吧,我聽懂了還不行?不說也不 吃了,行了不?” 佘七么這才忿忿地收回信子:“佘爺形象好得很噝~” 阿旭笑得眼睛彎彎的,伸手摸摸下巴:“你現在這樣是也還行,但是跟你小時候比可是差 得遠了。” “所以本大爺遲早是要退婚的,哼!”佘七么乾脆也不變回去了,頂著個蛇頭說。 “你不覺得可惜?那個姓廖的不是挺好……”阿旭把後面那個疑似是“玩”還是“吃”的 漢字及時吞了回去,“挺好一小青年嗎,幹嘛不要人家?” “不要就是不要!又不是本大爺自己挑的,憑什麼要本大爺接收!” “可是我看你對他還挺上心啊,換個人你會出面去得罪那位?”阿旭說到一半,利索地往 旁邊一讓,抹把臉,“把舌頭收回去,噴人一臉口水。” 佘七么氣鼓鼓地:“你再胡說,佘爺真的翻臉了!” “好好好,不說不說,七少,七爺,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計較了啊。”要真打起來 的確是討不了什麼好,所以阿旭乾脆俐落地舉雙手投降。 “請問一下,桌遊室在哪里?”突然有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佘七么和阿旭同時轉頭,看 到的是臉色蒼白的高悅然。這姑娘雖然之前就已經看出膽子很小,此時卻是明顯狀態不對 ,因為她除了臉色蒼白,還雙目茫然,聲音飄渺,簡直就像幽魂一樣,雖然在問人,卻好 像根本沒有看到阿旭和佘七么,只是一個勁對著空氣說話。 “我們想玩桌遊了。”高悅然一字一頓慢慢吞吞地說。 “哦,在那裏左手邊第一間。”阿旭指了指一側走廊。 “謝、謝。”高悅然聲音木然地道謝,回過頭對著後頭緩緩招手,“來,快來,在那邊, 我們去,做遊戲。” 然後王薇、方芳、陳斌、陸海濤就一個跟著一個動作遲緩地走了過來,幾人排成一列,秩 序嚴謹,神態同樣木然地向著高悅然行走的方向前進。但是高悅然走得其實不對,因為阿 旭斜對著那間遊戲室,所以他手指的方向其實是遊戲室的牆,一般人自然不可能會弄錯, 可高悅然不知道怎麼的,竟然筆直地朝著那堵牆走了過去。眼看著她就要撞牆了,結果只 見其身形一閃,就如同會消融的泡沫一般,忽然融入了那堵牆消失不見,很快,後面跟著 的方芳等人也一一如法炮製,用這種詭異的方式消失在了同一堵牆後。 “已經生魂化了。”阿旭轉過頭來說。 “有點快啊。”佘七么說。 “既然供養人訂的是高級套餐,你說快不快?”阿旭執著地繼續推銷他那杯酒,“你真的 不試試嗎?” “我還不想死謝謝。”佘七么倒是說了句真話,兩人看著絲毫不受這怪異局面的影響,很 正常地對著話,不過在這種詭異的狀況下,這兩人的反應太正常顯然是最不正常的事。 阿旭默默地蹲到一旁去為了自己推銷不出去的新作品哭了,佘七么才沒空理他,他只顧著 趕緊抬頭看不知何時已然彌散進整座灰夜公館中的不明煙霧。 這些煙霧大多是灰色的,也有黑色、棕色、紅色,它們在空中翻滾湧動,自發構成了一張 張猙獰無比的臉孔,剛剛進入遊戲室的那幾個人的生魂身上其實都有這樣一張臉孔,就是 那些擠眉弄眼的傢伙將那些木然的生魂帶進了審判室。 是的,審判室。 臉孔四處亂竄,興奮無比,把整座公館當成了自己的餐桌,而他們之所以那麼興奮,是因 為它們很久、很久都沒有看到過那麼多上供的食糧了。 “居然有這麼多籌鬼,”看了一陣,佘七么也有些不放心了,“光靠你和小菊還有那盞燈 行?” “這不還有你嗎?”阿旭輕描淡寫地說道,伸手點了支煙叼在嘴上,“反正每過幾年都要 鬧騰下,這次還算是運氣好了。不過協會這兩年是有些懈怠啊,按照以往規矩早兩個月就 該派人回來重新加固禁制,今年竟然到現在還沒來,你是不是也給你二叔說說啊?” “我聽說那邊,也出了點事。”佘七么小心辨別著那些煙霧走向,看到暫時還是在一樓流 竄,便放下心來。一樓有誰來著,剛剛走過去的那誰那誰誰那誰誰誰,哦對,還有那個指 著自己鼻子罵的死胖子……跟他有什麼關係? “出事?” “嗯,你猜我前一陣子遇到什麼了?” “什麼?” “有人拿了假的三生石在外頭搞小動作,剛好被我撞著了,雖然是贗品,但也有營造三世 夢的力量。” “假的吧,是哪個小妖怪還是小鬼的騙人伎倆?” “能入命的三世夢,你說假不假?”佘七么慢悠悠地說下去:“還能召喚出三生石鎮石獸 的幻影,差一點就困死一個人,這個人的命數也被改了。” 阿旭愣了愣:“不是吧?你懷疑……” “是啊,我懷疑。” 阿旭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那還真是大事了。”他說,“如果是……那個……真的 話,看來我們這也要做好準備才是。” “不過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有些老妖怪偶爾也會誤打誤撞做出點東西來。”佘七么說,“ 對了,你想過退休嗎?一直被困在這裏不好受吧?” “也沒什麼不好受,習慣了,而且,”阿旭吐了個煙圈,“你可別搞錯了,留在這裏是我 自己的決定,不是被任何人逼的。只要你親戚他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會離開,我發過誓 。”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 佘七么鬱悶了:“先聲明一下,那不是爺的親戚。” “好歹算個遠親吧,你們不是長得挺像?” “靠!”佘七么怒了,“品種都不同怎麼能算遠親啦噝~~~”屁股一扭,赫然伸出來一截 巨大的蛇尾,一甩,差點就把桌子給掀了。 “我艸,祖宗,你給我留點神啊!”阿旭伸指一彈煙蒂,佘七么的尾巴拍下去,就撞到了 一堵看不見的透明牆上,雖然沒有直接把桌子給翻了,卻在落下去的時候抽得下面的地板 裂了一條大裂痕,破口處碎末飛濺,彈得到處都是。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地震了呢!不 過到底是灰夜公館,地也是特殊的地,這被打壞了的大理石地板很快就像是有自主意識一 般,自己“咯吱咯吱”地吞著那些碎片石灰又拼合到了一起,很快又變得基本平整了,就 是在面上留了一條疤,跟人臉似的。 沒錯,就是跟人臉似的,直觀的。因為那地上的馬賽克格子突然就飛快地移動走位,組成 了一張大大的哭喪著的人臉:“好疼……”不知道哪里發出來的聲音,粗糙地敲打著阿旭 和佘七么的耳膜。 “你這孩子,怎麼脾氣就那麼暴躁啊!”阿旭心疼極了,這壞了的東西可都要算他頭上, 他工資也就這麼點,哪經得起佘七么這麼折騰。他這會都覺得自己守了N年的後花園那個 殺人不眨眼……不對,殺妖殺神都不眨眼的魔頭都要比佘七么可愛多了! “你把佘爺跟那種敗類比,佘爺不抽打你幾下還真當佘爺是病蛇了噝~”佘七么說道,話 音裏有著天生的傲氣,不過看措辭已經勉強算是客氣了。 阿旭也知道自己剛才那玩笑是開過了,這位九君山佘家的小少爺的確是有資格對剛才自己 的比喻表示抗議的,畢竟,他看著的那可是個重犯! “對不住,是我失言了。”阿旭爽快地道歉。 “知道就好。”佘七么又變回了之前那個醜男服務生的樣子,對阿旭,他還是可以網開一 面的。 “不過,現在這局面多少還是有點危險,你不擔心樓上那個?” “那小子跟這件事沒有任何關係,一般不會有事。”佘七么說,“除非他自己找上門去。 ” “哦。”阿旭應著,隨意看了一眼樓上,愣了一愣,然後無奈地道,“那我看你是要處理 一下這個問題了。”說著還抬手一指。 佘七么疑惑不解地看向阿旭手指的方向,然後也是一愣,低低罵了聲:“靠!” 因為那旋轉梯子上此刻也走下來了一堆人,特徵跟高悅然剛剛那隊一樣,只不過人換成了 趙嘉悅、陳梅音、周亮亮三個,而後頭,還跟著個混混噩噩的廖天驕! 第二十二章 老實說,這事倒也不能完全怪廖天驕,事情是這樣的。把時間倒回十五分鐘前,當時佘七 么剛剛下到大廳和阿旭聊天的時候,那一頭,廖天驕也差不多是草草看完了視頻和帖子, 嚇出了一身冷汗,癱在椅子上。 廖天驕覺得,看了這帖子以後,自己的腦子好像都壞了,因為王鵬飛的死實在是太詭異、 太詭異了!大雪天,大年三十,離他家那麼遠的一條馬路,他竟然會莫名其妙地跑去並白 白丟了條命,而其中最恐怖的當然就是他在馬路上與空氣爭吵這回事了。下面的很多回帖 分析中都提到,那個角度根本不可能是在與遠處的人吵,而是與身邊的人在吵,問題是, 從視頻來看,當時的王鵬飛身邊根本一個人也沒有! 一個人也沒有,王鵬飛跟誰說話?跟誰吵架?他又想揍誰? 也有人提出異議,說這段視頻拍得那麼完整,哪里有這麼巧啊?會不會是某些人自導自演 的一出戲,比如網上流傳的那些什麼地鐵自殺啊、實驗室上吊之類的恐怖視頻,但是這個 推斷馬上就被人掀翻了。大家紛紛回復,拜託,大哥,這人可都已經死了,正規媒體都已 經報導,死得慘得要命,連具全屍都撈不回來,這怎麼作假?有誰會拿自己的命來演戲啊 ! 而令廖天驕更覺得難以相信的是,順著王鵬飛死亡視頻這根藤摸下去,他居然還發現了其 他令他感到震驚的事,比如王薇,作為某個論壇的網路女主播,竟然在王鵬飛意外死亡事 發後趕到現場播報了這則新聞。當然網路上她沒有用真名,她用的網名叫薔薇之月,不過 只要認得她本人的人,一看視頻就知道。還有高悅然,居然也出現在新聞台採訪名單裏, 原來當時她正巧路過附近,目擊了王鵬飛死亡的後半程,然後嚇暈給送進了醫院。新聞裏 當然也沒有給出她的真名,甚至隱去了她的真容,但是廖天驕一聽那個聲音和結結巴巴說 話的方式,打結的手指,十有八九就是高悅然了。此外還有陳斌,他是在後續報導中出現 的,因為他是負責這起案件的保險調查員。王鵬飛在死前一年曾經在陳斌所在的保險公司 投了一筆數目不小的人身傷害綜合險,如果這次被證實是交通意外,保險公司將支付一大 筆賠償金…… 廖天驕越看越覺得匪夷所思,王鵬飛死得離奇不算,今天出現在這個聚會上的許多人竟然 也以著這樣那樣的方式出現在了王鵬飛的死亡事件之中,雖然目前看還不到半數,但廖天 驕越看越覺得,該不會……到最後所有人都曾被捲進這起事件之中吧?想到這裏,他又想 到,不對,至少還有他自己可是跟王鵬飛一點關係都沒有的。雖然大學裏因為在同一個社 團還有點接觸,但是大學畢業以後他們可是各奔東西,王鵬飛的死訊他都是直到今天才知 道,顯然不會跟他的死有任何關係。這麼想著,廖天驕總算是略略松了口氣,也就是在這 個時候,他聽到了敲門聲。 “篤篤篤”,有人在敲廖天驕所在的電腦室的門。 “誰啊?”廖天驕問了一聲,冷不丁聽到敲門聲多少還是嚇了一跳,不過門外很快傳來了 “是我”的應答。 那是一個足以令廖天驕放鬆警惕的聲音,想著佘七么囑咐他不要出門亂跑可沒囑咐他不能 開門,所以廖天驕起身去開了門,後來的事情,廖天驕自己就不知道了,知道的人是現在 兩眼冒火的佘七么…… “這個愚蠢沒用不聽勸自作主張滿腦子都是燈影牛肉絲的白癡人類噝!”佘七么罵著就想 要衝過去把廖天驕的生魂從那支隊伍裏揪出來,然後打一頓。 “不能動。”阿旭卻拉住他,“小廖現在也跌在審判局之中,如果將他的魂魄強行撕裂出 隊伍,很有可能導致魂魄受創,到時候他就算不死搞不好也會弄成殘疾智障之類!” “他還能比現在更蠢嗎,他已經夠蠢了!”佘七么氣呼呼地說。 說是這麼說,他卻真的沒有再動作,只是瞪著眼睛看廖天驕亦步亦趨地跟在趙嘉悅的身後 下了樓、轉了彎,然後也鑽進了那堵牆當中不見。那張臉看起來茫然懵懂,居然還翹著唇 角,有點傻笑的意思,真是把佘七么氣壞了!這傢伙是故意的嗎?是故意的吧! “所以現在必須把局破了才行是嗎?”佘七么勉強平息了自己的怒氣問,顯然已經打定了 主意。 “是,但不能隨便破,至少要走完一局。”阿旭也知道自己攔不住他,“你要插手的話, 務必小心點。” “區區一個審判局,我還能放在眼裏?”佘七么倨傲無比。 “我知道你不擔心審判局,但你至少擔心下樓上那個。”阿旭說,“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被 驚動過了,這次會突然醒來,我總覺得可能有什麼原因。” 佘七么愣了一下,這回沒有跟阿旭強。是他疏忽了,其實他也是知道的,那個人被拘禁在 這裏數百年,其中有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哪怕這家灰夜公館每過一陣子就會發生禁制的 鬆動,籌鬼的狂歡,他卻極少醒來。這次的確是有些問題了。 “我明白,外頭就靠你和小菊了,如果撐不住的話,給我個信號。” “放心,你也多加小心。” 佘七么點點頭,抬步也朝那間所謂的審判室走去,他不用鑽牆,是直接打開了門進去。那 些隔絕內外的透明壁壘對佘七么來說,不值一提。 佘七么走了以後,阿旭自己也陷入了沉思。灰夜公館作為關押重犯的大牢交到他手裏已經 有七百多年,他很努力地回想在這七百多年裏還有哪幾次是驚動了“他”的,又都是因為 什麼原因驚動的,想以此判斷這次“他”的醒來究竟是個意外還是有別的原因。 “阿旭。” 阿旭轉過頭,看到小菊站在他的面前,懷裏拖抱著似乎暈過去了的謝璐瑤:“怎麼了?” “她好像有點不對,身體死了,魂魄找不到了。” 阿旭面色變了變,他想起來剛剛走過的人裏面確實沒有這個大嘴巴女人的靈魂。難道她已 經死了?可是在灰夜公館裏的魂魄根本不會被拘走,此刻籌鬼們也應該還不敢直接動手吃 掉那些魂靈。 “讓我看看。”阿旭彎下腰,想要看清楚謝璐瑤的狀況。他伸手摸上對方的頸動脈,那裏 的確是一點起伏都沒有,冰涼的肌膚甚至也不像是一個剛死之人該有的溫度。 怎麼回事?阿旭在心裏想,難道她已經死了很久了?難道…… 阿旭在得出結論的一刹猛地想要往後跳出,然而有人比他動作更快,原本應該是具屍體的 謝璐瑤突然睜大了眼睛,兩手如同鐵鉗一般牢牢抓住了阿旭的手腕。阿旭也是反應迅速, 手被制住的同時,心念一轉,改變了跳躍方向,伸腿便是一蹬狠狠踏向對方的胸口。謝璐 瑤的身體裏頓時發出“誇嚓”一聲,顯然是被阿旭踢斷了肋骨,阿旭借著這一下一個漂亮 的後空翻,驟然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手腕一翻,不知從何處拔出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劍來。 “小菊,快過來!”阿旭喊道。花屬的小妖怪慌慌張張地扔下謝璐瑤趕緊逃了過來。 謝璐瑤此時完全就可以看出是具活屍的樣子了,眼睛泛白,嘴巴斜咧,口水順著嘴角“滴 滴答答”地往下淌,嗓子裏還發出“噅噅”的聲音。 “一定有個操控者在附近!“阿旭將小菊護到身後,”你先站到一邊,但不要離我太遠, 保護好自己。“小菊雖然也是個妖,但是戰鬥方面卻不怎麼行,她的能力在於維護構成這 座牢籠的那些禁制。 謝璐瑤張開大嘴猛然撲了過來,她的牙齒已經完全變成了活屍才有的尖銳長粗,被她這麼 咬上一口,恐怕一塊肉都要被撕下來,阿旭抬手格擋,劍鋒與之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謝 璐瑤牙齒被卡住,突然一伸脖子,“撲”地吐了一口腥氣出來。知道這口腥氣肯定有古怪 ,阿旭趕緊往旁邊一讓,側身踩前半步,抬肘狠擊謝璐瑤的下頜,但聽得“哢噠”一聲, 謝璐瑤的下頜骨被擊碎,連臉都跟著變了形狀。 活屍並不知道疼痛,但還是會因為這股衝擊力道而暫緩了動作,趁著謝璐瑤還沒站穩,阿 旭又是一劍遞出,直插謝璐瑤的印堂。謝璐瑤的操控者顯然也知道不能吃這一擊,操縱著 她揮舞尖銳的指爪去擋阿旭的攻擊。那副指甲已經長到了好幾寸長,如果去美甲店做保養 ,一定會被店員恨死浪費材料,當然阿旭可沒空想這個,他一面與這活屍周旋,一面試圖 尋找操控者在何處。不是不能直接打垮這具活屍,但這樣就會喪失了找到對方的線索。 到底是誰?潛伏在灰夜公館的什麼地方? 阿旭邊打邊想,漸漸覺得有些不對。這座公館裏所有的人,除了那十三個生魂,眼前這一 具活屍,也就只有佘七么、他和小菊而已,如果還有別的人偷偷潛伏進來,有他和佘七么 兩人在,不可能注意不到,如果說對方的段數高到連他們兩人都無法感知的話,那麼也就 大可不必棲身幕後,靠操縱一具活屍來與他打鬥。如果……如果操控的人就在這些人裏面 的話…… 阿旭驀然一驚,也就是在這時候,他突然感到腰上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整個人往前 一個踉蹌,差點雙膝跪地。阿旭下意識地回頭去看,在陰影中,看到的是手裏拿著一柄匕 首捅進他身體裏的小菊,此刻她臉上的表情冷酷而殘忍。 “終於找到機會了。”她說,拔出匕首,阿旭身上的血便跟著噴了出來。 阿旭不知道小菊是用什麼匕首捅了他,但這肯定不是普通的兵器,因為一般的兵器根本傷 不了他。阿旭只覺得自己的力量隨著血液的飆飛迅速地流失,意識也跟著很快模糊起來。 他搖搖晃晃,被人從後頭踢了一腳,雙膝一軟頓時跪在了地上,跟著又毫無懸念地倒在了 地上的血泊裏。這一刻,阿旭的腦子還是清醒的,他很想通知別人夜牢出了事,至少要通 知佘七么快點走,但是很可惜,這個時候他卻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了。 躺在大理石地板上,阿旭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也許協會不是不想派人來處理這裏禁制的加 固,因為當時按照約定派出去迎接維護人員的就是小菊,說沒有接到人的也是小菊……怎 麼沒有想到呢?也許,也許那一隊人馬都死在了小菊的手上。 “你到底是誰……”阿旭很想問,但他只是輕微蠕動了一下嘴唇,他的世界就已然被黑暗 和靜寂所籠罩。 兔起鶻落,看起來變故很多,但不過是短短幾十秒鐘時間裏發生的事而已。“小菊”將阿 旭踢到一邊,另一頭謝璐瑤因為失去了操控,木然地立在原地,表現出了一具屍體該有的 腐朽狀態。 這時,紅色的地毯上響起了輕微的摩擦聲,有個人慢慢地從那旋轉梯子上走了下來。小菊 眼神一變,立刻轉過身,恭敬地低下頭去:“大人,讓您久等了,我們來接您了。” 第二十三章 如果廖天驕現在也在現場,並且能保持清醒狀態的話,這會他就該震驚了,他想要看到的 那個之前只看到過背影的人現在正沿著灰夜公館很拉風的旋轉梯,一步步踩著紅毯下到底 樓。 不過可惜的是,這位用一個背影就讓廖天驕覺得大概長得十分禍國殃民的妖怪在露出真容 以後,恐怕是要令廖天驕失望了。也許這人的確曾有個傾國傾城的容貌,哪怕從身形上來 看,這顯然是一個男人,更確切點說,是名少年,但是現在一般人看到他大概只會覺得恐 怖而已,因為,他被毀容了。 足足有一半的臉孔!這人的臉上從左眉到右腮幫子劃了一道不知如何生成的分界線,分界 線以下的部分依然秀美精緻,特別是那個線條優美的下巴,看著就讓人心生遐想,但是另 一半卻好像是一件生銹的銅器一般,盤結著讓人無法直視的銅綠色傷疤,大片的硬斑,簡 直像是從皮膚裏頭長出來的一樣,讓人疑心他的這一半臉真會如同一件銹蝕已久的銅器一 般一敲即碎。單獨看一半臉是極美的,單獨看另一半臉又是極醜的,也因此兩相一組合就 使得這個人顯得陰氣森森和格外詭異起來。 小菊低著頭,十分恭敬的樣子,候著那個人一步步從二樓走下來。對方走得並不快,甚至 有點像是故意為難人似的悠閒,但是小菊從始至終沒有表露出絲毫的不滿。 總之,那位還是下來了。 當那雙腳邁到跟前的時候,小菊心裏不由得松了口氣。 “抬起頭來。”那個人說話了,用的是一把格外嫵媚妖嬈的聲線,但是小菊卻從裏面聽出 了冷冰冰的威嚴,她一面聽命抬起頭來,一面卻也陷入了戒備狀態。 哪怕沒有上面人提醒,小菊自然也是知道的,面前這位昔日赫赫有名的妖神可不是個好唬 弄的物件,當年因為某件事而發狂,妖協光是抓他就死了不少人,關在這妖牢重地夜牢七 百多年,如今還不知積攢了多少的戾氣…… 那是北之玄武,舊妖神之中的大神,靈蛇與玄龜的合體,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阿旭說他是 佘七么的親戚和廖天驕以為自己看到了個漢堡包精倒不能完全說是胡鬧了。 “是你做的?”那位被囚禁的舊妖神依舊冷冰冰地問道,顯然是在問謝璐瑤與阿旭的事情 。 “是的,我家主人特地吩咐我前來接大人。”小菊這麼回答了,就看玄武那只完好的眼睛 突然微微眯了眯,顯然被這句話所觸動了。小菊覺得按照邏輯,下面就該是玄武問她,你 家主人是誰,要接我去哪里之類的話,她也已經做好了準備回答了,所以根本沒有意識到 事情接下來的發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當然也就來不及應對。 沒有任何預兆,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晚了。那個如今身形只是個少年的強大妖神,驀然 出手又驀然縮回了手來,而被攻擊的小菊是直到看到自己的妖魄落在了對方手上時方才明 白過來自己被攻擊了!不僅是被攻擊而已…… 疼痛尚來不及傳導到大腦,玄武伸指輕輕一捏,小菊修行了很久才有的那顆金黃色中摻雜 著黑色紋路的妖魄石無聲無息地爆裂,而小菊的身形跟著一晃,像電視螢幕壞了一樣,她 的實體被兩股看不見的力量反向斜拉變形後迅速消失不見,只有她剛剛捏在手裏攻擊阿旭 的匕首“噹啷”一聲掉落在地,證明著剛剛這裏還有人存在過。 小菊在消失前的表情是無比驚愕的,她顯然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做錯了就這麼被殺,但她連 口型都還沒來得擺出,就已經煙消雲散。與此同時,剛剛被她操控的謝璐瑤的身體也“砰 ”的一聲砸落在地,沒有了動靜,但卻有一道灰色的疾光,在小菊完全消失的同時突然激 竄而出,直沖室外,很快消失不見。 玄武看了眼外頭,沒有動作,不知道是阻攔不住還是不願意阻攔。他放過了那道光,彎下 腰,將那柄匕首撿起來看了一下,然後就沒什麼興趣地扔到了一邊。 看了眼地上,他動了動嘴唇:“起來吧。”這回發出的聲音卻是一個低沉的男聲。 換第三者的眼光來看,這場景可夠詭異了。一個剛剛還在用嫵媚聲音說話的人突然就用了 一個低沉的男聲開口,聲線相差之大如同兩個人,二來是眼下還站在這大廳裏活著的人可 只有他一個了。 “刑天匕而已,以你的能耐,傷得重但暫時也死不了。”玄武依舊不緊不慢地說著,不過 他這麼說了以後沒多久,便走過去用腳尖毫不留情地踢了踢一旁倒在血泊中的阿旭,這一 下是踢在阿旭剛剛受傷的位置的,所以目標可算是清楚了。 接著就看到連小菊都以為自己幹掉了的男人,輕輕呻吟了一聲,並不情願地睜開了眼睛。 “你的瀕死保護是不是做得早了點,我看你還沒到最危險的時候吧。” 熬過了剛剛被踢的疼痛之後,阿旭才皺著眉頭慢慢吞吞地坐起身來。他是暫時沒死,但不 代表他現在身體狀況好。事實上,他會陷入假死狀態就是因為他的身體自動判斷出他快不 行了,所以採用這種方式來保護他的安全,這是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的種族特性。 “你能輕點嗎?”阿旭咳嗽著說,被刑天匕傷到還活下來已經是命大了,哪里還經得起折 騰。不過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在假死狀態被幹掉的事居然沒發生,讓他十分意外。在阿旭看 來,今天夜牢必破,佘七么等人都會有危險,哪里想到眼前這個人居然沒有動手。一時間 他也是忍不住疑惑起來。 “你以為我會走?”這次卻又是嫵媚的聲線了。 “你不會?”阿旭很意外,如果對方真的不會走,他守夜牢七百多年是為了什麼? “我為什麼要走?”玄武冷冷一笑。 “為了自由、安全、尊嚴等等……”一個被囚禁的妖神,換成普通的都受不了,何況是這 位赫赫有名的大神,更何況之所以他會被囚禁,是因為目前妖協的人還沒找到能夠殺了他 而不留後患的方法,繼續關下去,沒准哪天就會行刑。 玄武用冷漠傲慢的眼神掃了阿旭一眼:“你再想想。” 阿旭心頭一動,待要再問時,玄武卻已經自顧自往前走去,那個方向明顯是剛剛佘七么、 廖天驕等人去的審判室。 “等等, 你要去哪里?” 玄武根本沒有回頭也沒有停步,仿佛沒聽到阿旭的聲音一樣。 “站住!”阿旭這一聲喊得是色厲內荏的,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就不是人家的對手。以 前他完全沒受傷的時候,是在自己的力量上又增加了小菊的力量和加諸在夜牢的禁制來將 玄武制住,這個最明顯的標誌就是,玄武一直在二樓的牢獄空間之中,從來沒有下來過一 樓,就在今天之前,他也以為對方是被牢牢控制住了,現在看著這尊大神大搖大擺地走下 來,而且還一擊解決掉了小菊就可以知道,過去他們自以為牢不可破的牢籠其實對玄武根 本沒有效果,而現在小菊叛變,他自己還受了重傷…… 玄武這次總算是微微側頭,給了阿旭一個不屑的眼神,接著卻帶著憐憫一般地說了一句話 :“你終究比不上他。” 阿旭猛地一震,就這麼看著對方悠閒地走進了那間審判室,而他的眼裏在出現了震驚、痛 苦、憤怒的情緒之後,最終全部被濃濃的哀傷所充斥…… 審判室裏的人卻不知道外面已經發生過了兩次變故,當然,這只是針對少部分人而已,不 ,應該說,只是針對佘七么而已,那剩下的大部分,並不是知道外面發生了變數,而是根 本連自己現在在做什麼都弄不清楚。 十三個生魂,一屋子的籌鬼還有一個妖神。 佘七么掃視著這屋內的狀況,此刻所有人都圍坐在一張橢圓形的長桌旁邊,只有上首的位 置還空著,佘七么當然也佔據了圍桌的位置之一,他坐在廖天驕的右手邊,以便隨時顧到 這個白癡,而在佘七么的右手邊坐得是趙嘉悅。那些猙獰的臉孔如今各自找了個生魂,附 著在他們身上,所以看起來就好像每個人臉上都多套了一張臉孔一樣。半透不透的面孔齜 牙咧嘴,做著各種噁心人的表情仿佛在嘲笑誰,而佘七么無動於衷,他端坐位置,只在某 個不自量力的籌鬼妄圖附到廖天驕身上時,動了一下。這一下的結果是,再沒有一隻籌鬼 敢來打廖天驕的主意。 整間屋子裏到處都是灰色、紅色、棕色、黃色的煙霧在飄散,就像是許多老煙槍在這屋裏 玩兒命地抽煙似的,能見度低到了一定程度,而除了附身的那些個籌鬼,更有許許多多殘 缺不全的面孔在四處亂飛,並且發出“嘻嘻哈哈”的聲音。 這家灰夜公館是一處關押昔日妖神的重牢,同時也是鎮守一處陰穴的門戶,這麼多籌鬼一 部分是被妖神身上強大的妖力吸引來的,絕大部分就是自產了,而妖協選擇這裏囚禁玄武 也是將這些籌鬼的力量也利用了起來。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為了馴好這些籌鬼,也 必然需要投喂它們相應的東西,這些玩意喜歡的當然是人,不過不是活生生的血肉,而是 人的精氣,最好當然是魂魄,所以灰夜公館也會對外營業,接待的對象則是由自動篩選引 導而來,都是有求而來,有人供奉,有人接納,灰夜公館的管理員就是個媒介而已。 不過供奉之後雖然一樣是吃,也分不同的流程,具體如何是根據供奉人自己來選擇。這次 這個供奉人雖然還不知道是誰,卻像模像樣選擇了一個審判局,這大概代表著TA是來報復 的。 佘七么記著阿旭的話,打算等一局過後想辦法帶出廖天驕的生魂,而在這一局裏就要保住 廖天驕的安全,也不知道他們即將面臨什麼樣的審判局。佘七么等著,在房間的一角有個 垂懸黑色門簾的小門,過了會,那門後走出了一個人。那其實不能說是個人,一塊黑色的 布完全遮蓋住了這人的全身,就像是阿拉伯婦女一樣,不過這個“人”連眼睛都沒有或者 該說沒有辦法露出來,因為他臉的部分是一片黑色的氣,就跟這些籌鬼的組成類似。 他就是這一次的審判長了。審判長沒有實體,也不是個妖或是人,具體不好定義,要嚴格 說的話,就是灰夜公館裏各種力量所融匯生成的一種強制性力量吧。 看到佘七么,對方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往那上首的位置一坐。跟著,他也不知如何開的 口,聲音甕甕道:“規則說明。” 恰在這時,本來應該密閉的審判室的門卻突然發出輕微的“吱呀”一聲被打開了。佘七么 大吃一驚,因為審判局一旦開始就絕難有人再進入,除非是強攻這個空間,可這個來者居 然是輕輕鬆松地就橫插進了審判局。 跟著,佘七么也和之前的小菊一樣,他看到了那個人飛快地出手。一隻奇長無比的手突然 跨過整個桌面出擊,等意識到的時候,這次的審判長已經煙消雲散。整個屋子裏靜了一靜 ,跟著就炸鍋了!煙氣四處亂竄似乎想要逃跑,而那個人卻是穩穩當當地關上門,將所有 的異動都冰凍。幾張臉孔從審判長消失的地方飛出,可能就是被打散以後的審判長的精神 遺留,他們想要繞過玄武逃出去,卻見他突然張嘴一吸,想要逃跑的毫不含糊,統統都被 他吸進了嘴裏,吞了下去。 “很難吃。”明明吃了人家的玄武還要用嫵媚的聲音批評,看到佘七么戒備地站了起來, 他隨意地點了點,“坐吧,這局審判長,我來做。” 第二十四章 這話說得……簡直跟領導視察下屬機構一樣了!要不是知道眼前這位的身份背景,佘七么 都想跳起來指著玄武的鼻子罵了,可是一想到玄武居然會出現在這審判局中,他卻是不得 不緊張了。 正如阿旭所說,玄武本來是關在夜牢重地的,七百多年來睡得多,醒得少,每次他醒過來 都會折騰得妖協一干人等一陣緊張,以為這位爺又要做些什麼了,結果每次玄武還沒做什 麼呢,外頭卻亂得人仰馬翻,亂完回頭一看,他大爺又自己回去睡了,如是反復,說是調 戲也無不可。七百多年,這還是頭一次——玄武現身! 是的,雖然之前廖天驕誤闖入了真正的夜牢之中——這確實是有點原因的,佘七么雖然罵 了廖天驕一頓,但其實也知道這不是廖天驕本人有意為之,而是與佘七么自己有點關係, 但誤闖夜牢遇見玄武和玄武從夜牢重地出來然後出現在這個表層的灰夜公館完全就是兩個 概念了,這代表著,阿旭和小菊可能已經完了,這個灰夜公館的禁制也完了。 佘七么臉色難看,可是他再細想了一下又覺得這好像不太對!如果阿旭和小菊兩人都已經 被解決了,玄武便沒有理由出現在此處了。一個審判局,十來個普通人類的生靈,對這位 舊妖神來說有什麼值得現身關照的必要?這時候他不該趁機快點逃走,重整旗鼓,從頭再 來嗎?磨磨蹭蹭留在此處,難道不怕妖協的人發現,對他再行抓捕?還是說他有別的目的 ? 佘七么克制著自己下意識看向廖天驕的動作,人卻不由自主地又往廖天驕那一側靠過去了 一點。難道……他知道? 玄武坐到審判長的席位上,表情十分的平靜。他沒開口,佘七么也不敢輕舉妄動,屋子裏 沉默了一陣,玄武清了清嗓子……佘七么的一顆心都掉到喉嚨口了,然後就聽他說了句: “這椅子不夠軟啊,坐久了累。” 佘七么差點一頭栽桌子上了。他正一邊戒備一邊在心裏飛快地計算著自己如果現在動手有 多大的概率能夠把廖天驕完好地送出局呢,結果人家卻突然來了這麼一句……不是吧大哥 ,你真是一門心思想來跟我們做遊戲的? 結果玄武真的開口了:“規則說明,審判局,全局14人,一旦開始,不待局成,不得結束 ,擅離者死。” “14人?這裏只有13人,還有1個人沒來。”佘七么說著看了眼門口,結果臉色一變。通 往外界的界門已經完全禁閉,但他記得,原來還有一個大嘴巴的女人,她的生魂始終沒有 出現。 “不用看了,那個女人已死,14個人裡包括你。”玄武慢悠悠地說。 佘七么大吃一驚:“什麼?你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那個大嘴巴是你殺的?” “來之前就死了。”玄武說,帶著點教訓小孩子的口吻,“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代不如一 代了,被控制的傀儡看不出來,居然連具魂魄都丟了的活屍也看不出來。” 佘七么聽得出玄武後半句話對應的應該是那個大嘴巴女人,但是前面呢? “被控制的傀儡是……” “小菊。”玄武依然很平靜,“她傷了阿旭,看來,最近妖協麻煩很多吧。”用帶著嫵媚 ,特別膩歪的音調說這句話真是刺耳。 佘七么沒有回答,他在反復咀嚼這句話,腦子裏亂哄哄的,他想玄武到底要幹什麼? “總之,你已入局。”玄武一錘定音,把佘七么早先的算盤完全打散。 一局審判局,對局中人來說,必然需要完成整局才能算完,但對一個有能力又在現場的局 外人來說則不然,這個局外人便是偷渡局中人的關鍵。比如,佘七么雖然在這空間裏,但 他卻可以做到人在局而不入局,矇騙過審判長,這樣他就成了這個局的一個後門,一個 BUG,在開局後,他可以想辦法用自己將廖天驕替出來。至於審判局可能對局中人產生的 強殺效果,以佘七么目前的實力,是可以對付過去的。佘七么打著這樣的算盤,要在開局 後換下廖天驕,誰能想到,玄武突然出現,幹掉了審判長,然後一出口第一句話就是把他 也扔進了局裏。 全局14人,佘七么也包括在內,這樣一來,他就沒法把廖天驕替出來了。在再次掂量了一 下自己和玄武之間的差距後,佘七么不得不放棄了強攻的打算,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似乎就 是待在局裏,保護好廖天驕的安危,再看這個玄武到底是什麼目的,伺機行事。 看了左手邊一臉茫然的廖天驕一眼,佘七么不由得在心裏歎了口氣,麻煩死了噝,這個愚 蠢的人類到底是怎麼搞的啊,明明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蹚渾水,結果還是混進了局裏噝…… 是啊,他是怎麼混進來的? 佘七么心頭一頓,放眼整桌的生魂,每個人都頂著一張空洞茫然的臉,其中王方林、張哲 更是因為困在幻覺之中,直觀反映到了生魂的樣子上。王方林的額頭掛著血,滴滴答答地 往下直流,張哲則蹲坐在椅子上,把自己蜷縮起來,他的一條小腿若隱若現,顯然在幻境 裏,那條腿已經快要不存在了。還有陶毅和趙風華,這倆現在的樣子也不太好看,都是鼻 青臉腫,顯然也在幻境之中遇到了意外,這個供養者看來並不是個善茬,還沒開局已經先 把人折騰上了,廖天驕入局,顯然也是這個人做的,問題是,他/她是誰? 佘七么默默想著,有供養者,才會有審判局,他原以為大嘴巴的謝璐瑤是供養人,所以才 會不出現在審判局裏規避風險,然而玄武說這個人已經死了,那麼在現有的這13個人當中 ,不,排除廖天驕,在這12個人當中,必然有一個就是供養人,到底是哪個?!只要能找 出這個人,就能破局! 玄武還在繼續宣佈規則:“審判方法,殺人遊戲。” 佘七么繼續想,選擇殺人遊戲執行審判局的話,就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供養人與這裏的所 有人都有仇,希望殺光這裏的所有人,第二種恐怕是供養人也搞不清楚自己要報仇的是哪 個,只能圈定一個範圍,寧可錯殺,不願放過,眼下不知是哪一種。 “局中設法官、員警、殺手、良民,”玄武一抬手:“這是你的牌。”他隔著桌子扔了一 張牌過去,佘七么伸手一接,翻過來一看,竟然是標注著員警的圖樣,看來是要他來擔負 起找出兇手的職責了。 “殺手殺良民也即待審判者,員警若是找出殺手則本局完結,反之則持續下去,員警死或 平民全死則全局結束,遊戲中被殺死者,現實生活也即刻死亡,準備好了嗎?”玄武一面 說著,抬手將牌一張張發到了每個生魂面前,那些猙獰的臉孔看到了這些牌都激動了起來 ,因為這不啻于一個開席了的信號。 沒有人回答,佘七么也知道哪怕自己拖時間也沒有用。他只是抓緊時間,拖過廖天驕的手 ,在他掌心中飛快地劃下了幾筆,然後幫著他握緊拳頭,又將廖天驕的拳頭牢牢握在自己 手中,只有靠他了! “審判開始。” 第二十五章 玄武話音方落,所有渾渾噩噩坐在位置上的生魂統統一震,然後慢慢恢復了鮮活的表情,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十分驚訝。剛剛還陷落在可怕幻境之中的王方林、張哲 幾個人,更是在看到彼此後,露出了仿佛見到了鬼的表情。 “怎麼回事?” “這裏是什麼地方?” “我怎麼會在這裏?” “這裏是審判局。”玄武回答。 坐得離玄武最近的高悅然聽聲看了他一眼,然後驚叫一聲,差點暈過去,顯然是被玄武的 長相嚇到了。 “你、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裏?”陸海濤抓著桌子邊緣戒備地喊。 “啊——”又是高分貝的尖叫聲,不過這次是好幾聲彙聚到一起。其他人這時候也終於注 意到了周圍的狀況。他們現在莫名其妙都聚集在一間屋子裏,這整間屋子四面都被灰色、 棕色、黃色、紅色的煙霧團團圍繞,密不透風,仿佛大火現場,只有屋子正中有這麼一張 圓桌,上方亮著盞黯淡的燈,他們就圍繞著那張圓桌坐著,而在他們每個人的身後都站著 一個靜默不動的“人”,每個“人”都被一件罩衣從頭罩到腳,看不清相貌,如同幽魂一 般肅立不動。 “救命啊,這些、這些是什麼!!!”慘叫聲此起彼伏,人們的情感劇烈噴發,驚慌、害 怕、茫然、不知所措。這其中陸海濤是第一個動的人,他猛然站起身就像著某個方向沖去 。說是某個方向,那是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應該往哪里沖,這個密閉的空間,讓人找不到 逃跑的方向,他只能硬著頭皮,試圖闖出一條道路來,然後…… 當陸海濤沖到與那煙霧相碰的邊界,在所有人面前,一道紅光閃過,跟著陸海濤的身上就 著了火。一團熊熊的大火在瞬間整個包裹住了陸海濤的身體,他在火中玩命地轉過身來, 似乎想要喊叫、呼救,可是卻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堵住了嘴巴一樣,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屋子的人隔著火光都能看到此時他臉上痛苦絕望的表情,陸海濤的身體在火中佝僂、 掙扎,他的皮膚很快被燎得焦灼,血管爆裂,關節變形,最終,他的顱骨因內外壓強不同 ,發出“砰”的一聲炸開……陸海濤倒下並很快被那無名大火吞沒了全部,而那團火在將 一切都舔盡之後卻驟然化作為一個穿著紅色罩衣的身影。 “被審判者:陸海濤,享年:27歲,罪名:2007年11月23日夜23:15分,虐殺野貓並嫁禍 同學王鵬飛。”玄武清脆的聲音回蕩在室內,隨之那紅色的身影似乎完成了任務一般,竟 然鞠了一躬,驀然消失。 整個室內一片靜默。 趙嘉悅先開了口:“當年的虐貓事件是陸海濤做的?” 其他人都沒有抬頭,陶毅和張哲的眼神都在避退,顯然是知道這件事的。 趙嘉悅不敢相信地看向他們倆:“當初你們出來作證說他那天晚上曾經溜出寢室不知道去 做什麼,還說他手上的傷是被貓抓的,又說從他床鋪下面搜出了汽油,這是你們故意冤枉 他的?”趙嘉悅語氣有點激動了,趙風華咳嗽了一聲。 “嘉悅,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趙嘉悅同樣看向趙風華:“當年因為這件事,王鵬飛記了大過沒能保研,而你卻順利地獲 得了唯一的名額,你有沒有份?” 趙風華的表情微微一變:“你這可是誹謗了,老同學。” “而你們是誣陷!” 陳梅音在旁邊拉了拉趙嘉悅:“悅悅,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趙風華看向玄武:“你說這裏是審判局,審判什麼?” “審判你們每個人的罪行,如同剛剛已死的陸海濤一樣。”玄武掃了桌邊圍坐的所有人一 圈,只有在廖天驕那裏稍稍做了下停留。 廖天驕呢?正在下邊捏佘七么的手呢。他剛剛一直處在一個半夢半醒的狀態,說是做夢, 又有點意識。廖天驕是看到自己的魂魄從身體裏走出來,走出房門,跟著趙嘉悅等人下樓 ,然後進到這間屋裏來的。他好像也依稀聽到了點佘七么和那個審判長的說話,但是他那 個時候不能理解,就好像思維凍結了一樣,他無法解構那些信號,但是他至少能感覺到對 面那個人的強大,也能感覺到佘七么在保護他! 就如以前一樣,如往常一樣,佘七么又再保護他了!意識到這點,廖天驕渾渾噩噩也能感 到點喜不自禁,但是他這回又很擔心,因為他覺得這次佘七么要對付的好象不是什麼小角 色,否則依照他一貫的囂張,絕對不會拿出這麼嚴肅和謹慎的態度談判,後來,佘七么好 像對他做了什麼,他就像是被按在水裏的人突然被提出了水面一樣,“嗡”的一聲,整個 人都清醒了。他感覺到佘七么抓著他的手,在他手心裏寫什麼,然後他的身體裏就好像撲 入了一股清風一樣地舒服,但是他那會還不能動,後來對面那個狠角色的一聲令下後,他 終於也能動了,然後思維好像一台CPU不夠的電腦,在卡了一陣程式無回應後,遲遲慢慢 地也開始轉動了。 廖天驕終於想起來了那個人說的話,審判:殺人遊戲。 “罪名?開玩笑!”趙風華好似冷冷地道,但是聲音卻在顫抖,“你有什麼立場來審判我 們?你是恐怖分子?” 玄武笑了笑:“你要這麼想也無不可,有人支付了報酬,要我陪你們玩一局殺人遊戲。” 陳梅音謹慎地問:“殺人遊戲?” “一個真實的殺人遊戲,在審判局中被殺的人都將在現實生活中以同樣的方式立即死去。 ” 現場頓時一片抽氣聲,膽小的高悅然似乎很想昏過去,但是生為一個生魂,根本沒法做出 昏過去這種自我保護的反應,方芳和王薇抱成一團,周亮亮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幾個男 人也普遍面色難看,只有趙嘉悅緊緊抿著唇,似乎在思考什麼。 “你剛剛說要像對陸海濤那樣審判我們的罪行,”趙嘉悅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 並不是人是嗎?” “你很聰明。” “所以我們毫無逃出去的勝算?” “沒錯。” 除了趙嘉悅,幾個女生都“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為什麼是我們?”趙嘉悅繼續問。 “因為有人委託。” “誰?” 玄武咧開嘴,給了她一個曖昧的微笑。 趙嘉悅下意識地看向趙風華,似乎認為他是一個可以商量的人,但是在接觸到對方的目光 後又怔了怔,馬上嫌惡地移開了目光,大約是想起了剛剛那件嫁禍的事情。 王鵬飛。 從剛才陸海濤的死來看,很顯然,解謎的關鍵在王鵬飛。佘七么坐在旁邊,一面耐心觀察 著整桌人的互動,一面在內心琢磨。王鵬飛是誰呢?佘七么回憶著最早這幾人的談話,確 定那是一個已死的人,一個人緣不好的人,一個被形容為死得很蹊蹺的人,並且,很可能 是他之前曾經見過的那個殘影。 之前佘七么曾說過,有個鬼魂跟在張哲身邊,那可以算一半在唬弄對方。張哲身旁當時的 確站著個人影,但那個人除了身材,相貌之類佘七么根本看不清楚,可見那已經不是個鬼 魂,只是個殘影、不全的魂魄甚至只是一團執念。這種東西要說傷害性,基本可以說無, 所以不能就此做出王鵬飛是被張哲所害,跟在他身旁的結論,甚至佘七么也不能斷定,王 鵬飛的殘影跟著的是張哲。因為殘影飄忽不定,而當時那些人都坐在一桌,只是離張哲最 近而已。所以,如果王鵬飛是關鍵,委託人委託審判局與王鵬飛的死有關的話,倒是一時 真不好說是誰。 除去他和廖天驕,還有12個人都有可能,而他就要從這12個人裏面把那個委託人找出來, 破了這個局。 供養人、殺手是不是一個與王鵬飛交好的人? 廖天驕在桌子底下輕輕拉了拉佘七么的手,佘七么轉過頭去,看他使了個眼色,便微微側 耳低頭。 “佘七么,這個是不是剛剛我在房裏看到的那個妖……妖怪?”廖天驕小聲問。 佘七么糾正廖天驕:“他是妖神玄武。”不過心裏在想,這傢伙這次還算反應挺快嘛,能 勉強跟上佘爺的步伐了。 “玄武?”廖天驕吃了一驚,怪不得佘七么說話都不帶“噝”了。 “是啊,你認識?”佘七么被廖天驕的反應弄疑惑了。 廖天驕連連點頭,很認真地問:“那白虎朱雀和青龍也在這裏嗎?” “哈?” “他們四個不是一夥的嗎?” 佘七么差點沒被廖天驕氣樂了,好傢伙,雖說四位妖神昔日的確齊名,不過這可是夜牢重 地,只有犯了十惡不赦罪名的重刑犯才會被送進來,那幾位大神要是知道自己被一個凡人 莫名其妙打包丟進了灰夜公館,以現在的他,弄十個來也扛不住眾妖神之怒吧! “不在,他們不跟玄武一夥。” “奇怪,漫畫小說裏不都是寫四神獸嗎?” “是四妖神噝~愚蠢的人類噝!”佘七么總算弄明白廖天驕那個認識是怎麼回事了。 “怎麼會是妖啦?” “不是妖,是妖神噝!” “妖神到底是什麼東西啦噝!”廖天驕也被過到了佘七么的口頭禪,一急脫口而出。 “混蛋,妖神才不是東西,你這個滿腦子都是屎的愚蠢人類噝!” “不是東西是什麼啦!” “不是東西就是……混蛋,你才不是東西噝!” 兩個人不知怎麼就說開去了,在那裏巴拉巴拉竊竊私語。 玄武咳嗽了一聲。 廖天驕還在那裏說:“話說玄武不是烏龜和蛇的組合嗎,那算不算你遠親?” 佘七么:“你有沒有腦子啊噝!品種根本不同好不好噝!” 廖天驕:“好奇怪哦,你形容自己為什麼要用品種啊?” 佘七么:“……” 玄武敲了敲桌子:“嚴肅點。” 佘七么和廖天驕一同看向這位剛剛才被他們討論的中心,那位臉上倒是沒有什麼怒容,只 有些許的無奈。 “審判開始了。” “咦,剛剛不是宣佈過了嗎?”佘七么問,“聊了這麼久,原來你還沒開始?” 玄武又咳嗽了幾聲:“現在正式開始。” 廖天驕輕聲嘟噥:“怎麼搞得像領導講話一樣,我再說兩句哦,然後一說說一茬。” 佘七么忍不住點頭:“原來你也這麼覺得啊!” 一道亮光閃過,一柄散發著寒光的鐮刀深深嵌入佘七么和廖天驕中間的桌面,如同切割豆 腐一般,在那桌子上劈出一道整齊的縫。佘七么和廖天驕齊齊噤聲。 “都是你不好噝!沒有眼力見的滿腦子蜜烤鱈魚片的愚蠢人類噝!” “你到底想吃鱈魚片還是牛肉絲啦?” “如果出去了,兩樣都可以買,不然一樣都吃不到。”橫插進來的竟然是玄武的聲音。 廖天驕這才咽了口口水,輕聲道:“我懂了。”他只是,太緊張而已。 佘七么目不斜視地在桌子下麵又拉了拉他,意思好像是:“莫怕,有佘爺在呢!” 玄武說:“七少,既然正式開始了,那我把規矩交代清楚。” “你剛不是說了嗎,按照殺人遊戲的規矩,死者不再復活。” “其他人那兒規矩我已經交代過了,你們剛剛沒聽。我們這遊戲玩得略有些不同。” 佘七么看了一圈周圍的臉孔,大多都是如喪考妣的神情,只有趙嘉悅似乎顯得分外冷靜。 這真是個奇妙的母人類,他想。 “一般的殺人遊戲,員警是隱蔽的,但是在我們這局裏,我們玩刺激點,你就是員警是大 家皆知的事情。” “什麼?那殺手不是就能幹掉我了?”佘七么問。 玄武笑笑:“是啊,所以你能不能將人救下來,還要看你能不能過這些劊子手的關了。” “操!”佘七么在心裏暗罵,玄武的話就代表著他一上來可能就要被兇手殺,要過關,自 己要接受考驗,還要護著廖天驕那一塊。這是多大仇啊!難道說,他真的知道自己現在的 狀況?佘七么不得不這麼想,這……可不太妙啊。 “要是我找到兇手,這局就破了吧。” “對。”玄武點頭。 佘七么想,還好,他可以一個個指過去。 結果玄武說:“你只有三次機會。” “我去!殺手殺我可以無限量殺,我指認殺手就只有三次機會?這公平嗎?” “沒人說過這是公平的,你以為這真的是遊戲?”玄武反將一軍,“Ready,Go!” Go你妹啊,又不是泡泡龍! 佘七么只來得及想了這麼一句,就聽到了腦後一陣風聲,一柄斧子猛然向他砍來! 第二十六章 廖天驕就坐在佘七么身邊,眼看著勢如千鈞的一斧子就上來了,急得青筋爆出,奮身大吼 :“停!” 那斧子竟然真地就在佘七么頭頂幾公分堪堪停住了,廖天驕嚇出了一身冷汗,佘七么卻根 本連動都沒動一下,他看著玄武,然後微微抬手用手指撥開了那斧面:“什麼意思,天黑 請閉眼都沒說,上來就開打?” 玄武笑了笑:“做個規則示範而已。” 靠!有這麼示範的嘛!廖天驕頓時癱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廖天驕一直覺得佘七么很厲害很厲害,可是跟玄武相比,廖天驕到底還是沒底的。玄武那 是什麼人啊,算算動漫小說裏的出鏡率就知道是大神了,佘七么充其量也就是白素貞那個 當量級,這能比嗎?想到這裏,廖天驕不由得更加擔心了!如今人人都已經知道佘七么是 那個可以指控逮捕兇手的員警,殺手肯定是拼了命要先把他弄死來保住自己的安危啊,玄 武這是擺明瞭想要害死佘七么吧! 廖天驕坐不住了,張嘴就說:“你這人不講道理啊!” 佘七么沒想到廖天驕這時候會開口,急了,壓低嗓子說:“你想幹嘛?快別亂說話了!” 廖天驕也知道自己這會該乖乖地聽佘七么的話,但是他實在是憋不住那口氣。 “沒你這麼玩兒的呀,殺手遊戲我也玩過,員警的身份都是隱秘的,指認也沒有次數限制 ,你把佘七么的身份暴露了,還限制他指認兇手的次數,你跟他是有多大仇啊?” 佘七么噎了一下,然後在桌子下面輕輕拉了拉廖天驕:“有。” “啊?” “祖上真有仇。” 廖天驕也噎住了。 玄武微微翹起唇角,用他那張一半嬌豔一半醜陋的臉孔盯著廖天驕直看,也不知道他在看 什麼想什麼,只是那眼神掃過來,廖天驕就覺得自己好像是塊砧板上的肉,馬上就要被剁 成肉糜了……廖天驕這會終於覺得自己剛才衝動了,竟然對這麼個人物挑釁,這是作死啊 還是作死啊還是作死啊…… 佘七么正要替廖天驕說幾句話,沒想到玄武先開口了:“沒錯,是不公平,但是剛才我已 經說過了,這根本就不是一場公平的遊戲!不要忘了,這是審判,只是借了遊戲的形而已 。”他這句話說完,滿屋子圍著這一桌人轉的那些煙霧都劇烈地波動起來,煙霧又再次自 發湧動組成了一張張猙獰的臉孔,張大了嘴,波動著,似乎在無聲地嘲笑著廖天驕等人的 愚昧,一桌子的人臉色都愈加難看了。 “不過,我也不是蠻不講道理的人,”玄武卻又接著說了下去,“作為限制佘七么的等價 交換,我也會給你們兩項便利。第一、佘七么只要能夠解決掉殺他的劊子手,便視為殺手 失敗,此輪PASS;第二、你不妨看看自己手裏的牌……”玄武又看向所有人,“請其他人 也拿好自己的牌。” 除了廖天驕以外的所有人都不情願動作,因為根本沒有人願意玩這麼一局生死攸關的詭異 遊戲,但現在他們卻必須要玩,所以拿牌拿得拖拖拉拉,看完牌面,也根本沒什麼想法。 廖天驕卻是第一個拿起牌的人,動作快得連佘七么都來不及阻止——佘七么還在徒勞地想 辦法想讓廖天驕不要攪合進這局裏,看到牌面後,廖天驕驚訝了一下:“這是……” 玄武點點頭:“我給你的便利。”跟著,他向所有人宣佈,“廖天驕,是這一局的醫生。 ” “操!”佘七么當場就跳起來了。 殺手殺人,員警抓人,醫生呢?當然是救人!所以醫生也是殺手特別樂意早早幹掉的一個 角色。佘七么有能力解決殺手暗殺派出的劊子手,廖天驕能行?廖天驕根本沒辦法跟那些 並非人類的強大力量戰鬥!佘七么這次是真的怒了,身形一晃,就要直接沖上去揍玄武, 結果他這一動竟然沒動成,佘七么低頭一看,原來在他施展法力之前,就被廖天驕拖住了 ,這傢伙…… “硬拼無勝算啊。”廖天驕飛快地說了一句,然後問玄武:“那我也有三次機會嗎?” 這次,玄武伸了一根手指。 靠靠靠!一次,被殺手殺害了的人,廖天驕只能夠救活一次,救過了以後,廖天驕就自動 恢復平民的身份,泯然於眾人之間了。 廖天驕在心裏罵完了靠,還是不得不說:“謝謝。” 佘七么怒道:“謝個屁啊,他這就是變著法兒要弄死你呢!殺手一旦知道了你是醫生,就 可能先動手殺你,因為你的存在將直接破壞他的殺人計畫!” “就算我不是這一局中的醫生,我一樣有可能被殺手殺害。” “但是有先後區別。” 廖天驕拉了拉佘七么,輕聲說:“但我是醫生。” 佘七么一愣,跟著馬上明白過來:“你能救一個人,也就是說,你能救你自己。” 頓時有“嗡嗡”的聲音傳開來,在座的其他人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張哲似乎很想說什麼,但剛剛在幻境之中看到王方林死了並且那個破了的腦袋還一蹦一跳 地蹦躂過來咬他腿的刺激太深,他哆嗦了半天,終於沒敢說出來,陳斌卻開口了:“憑什 麼廖天驕可以當醫生!這不公平!” 這話說出來,其他所有人卻只是搖頭。這已經是第幾次了,他們提到“公平”這個詞,眼 前這個恐怖分子或者是怪物早已經說過了,這原本就不是一件公平的事,跟他提公平,能 有什麼用呢? 廖天驕沒吭聲,雖然話是明面上這麼說,但他在心裏其實是很鬱卒的。他自認為自己不算 一個聰明的人,但是這個時候,生死存亡讓他的腦子轉得飛快,所以佘七么說得那句話, 他很清楚地知道,其實是對的,但是並不是佘七么理解的那個先殺後殺的思路。 一次自保的機會,許可權實在太低,因為殺手殺了他一次,他能救活自己,可殺手卻還能 再殺他第二次,這還是要在他猜對自己本輪是被殺者的情況下,如果他沒猜對,殺手殺了 他,他卻用醫生的權力救了別的人,那麼他一樣要死,在這種情況下,唯一的作法只有… … 佘七么忽而低聲說:“不管哪一輪,一旦玄武讓你使用自己的權利,你就只管救自己,其 他人不要管!” 看,果然大家都是這樣想!因為只能回天一次,而且權力使用還要靠猜的,那麼握有權力 的人誰會想要去救別人呢?廖天驕看向其他人,他的那些同學中的許多人,現在都開始用 一種摻雜著羡慕、嫉妒和怨恨的眼光盯著他在看,因為他與他們不同了。他,廖天驕,比 別人多了一條命! 廖天驕想,這樣一來,不用殺手動手,這份權力也許也會害死他!因為他比別人多一條命 ,這就使得他突然被動地從這些人裏摘了出來,他的同學們恐怕無暇去想他可能被殺兩次 這件事,他們只會想到,廖天驕這小子比別人多一條命!這樣一來,人們現在可能對他存 有的就只剩下兩種態度,好的話,忽視他,壞的話,則可能因為嫉妒他多出來的那條命, 想要先下手為強,將他冤枉成殺手,一旦眾人表決通過,他就會被冤死。被殺,他可以救 活自己一次,而被冤死的人,是救不活的。 他的同學真的會因為嫉妒而冤死他嗎? 佘七么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不管怎麼說,我會竭盡全力保你,今天我就以我九君山佘 家少主之名立誓!” 廖天驕聽了大吃一驚!至今他已被佘七么救過三次,但佘七么從不願意直接承認,甚至不 願在事件中露真容,這還是他第一次親口聽佘七么這麼坦白、直接、肯定地說,他會保他 ,不惜代價!廖天驕一時間思緒翻騰,竟是不知道該對佘七么說什麼好,只能在心裏默默 地決定,這次若能脫身,回去蜜烤鱈魚片也好,燈影牛肉絲也好,豆腐花杏仁豆腐西米露 都要各買十斤給佘七么,讓他吃個夠本! 這麼一想,廖天驕決定先下手為強:“那個,兇手現在就在我們這些人中間,我們是不是 該想想辦法,用盡可能少的輪數齊心協力抓出他?” 滿桌譁然!原本只是因為要玩一局真實的殺人遊戲而緊張的人們,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地 被廖天驕所提醒,殺人遊戲的殺手就在他們這些人中間! 會是誰呢?誰呢?一時間,人們個個驚恐萬狀地看向自己身邊那一張張熟悉卻又好像陌生 了的臉孔,很多人挪著椅子,似乎想要離身邊的人遠一點,可是左右都是人,根本不知道 該往哪里挪,只聽到滿屋子椅子腳碰撞地面的聲響。這一刻,所有人都在心裏反復盤算、 推理,是誰設了如此一局想要殺人,尤其是剛剛就深陷幻境嚇了個半死的張哲、王方林、 陶毅還有趙風華。 玄武再度開口:“那麼,遊戲正式開始。規則說明,現實版殺人遊戲,死於遊戲者同樣死 于現實生活。遊戲設法官1人,員警1人,醫生1人,以上三人身份均已明確,此外為殺手 和平民,除法官不能殺,員警、醫生皆可殺。遊戲流程如下: 一、法官宣佈天黑請閉眼,所有人須閉上眼睛。法官宣佈殺手請睜眼,殺手睜眼指認要殺 之人,宣佈殺手閉眼員警睜眼,員警指認殺手,宣佈員警閉眼醫生睜眼,醫生可使用救人 權力,救活在座任一人或放棄本輪使用醫生權力。 二、法官宣佈天亮請睜眼,所有人睜眼,法官宣佈殺傷情況。若員警未指認對兇手,殺手 繼續潛伏,反之,殺手死亡,本局破。無論員警是否指認對了兇手,若被害者未被醫生所 救則死亡,被害者死前可留下遺言指認自己心目中的兇手。餘下所有人可根據自己想法, 以逆時針順序分別指認兇手,提出分析,最後投票決定殺手人選,若投票決定人選即為殺 手,殺手死,局破,若非殺手,則此人被冤死,劊子手行動。 三、員警權力三次,醫生權力一次,殺手死局破,平民全死,局成。 四、遊戲中擅自睜眼者,死。 現在……” 已經說了數次“遊戲開始”的玄武又被打斷了。 “我有個疑問。” 廖天驕緊張地看向右手邊,居然又是趙嘉悅開口,她就不怕惹怒玄武嗎? 結果玄武居然很平靜地說:“請說。” “本局中有殺手幾人?” 玄武笑了笑:“抱歉。” 趙風華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本局中可能有複數個殺手?” 玄武還是微笑:“抱歉。”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能讓我們再商量下嗎?”趙嘉悅又道。 玄武想了想:“可以,再給你們五分鐘時間。”他說完,真的起身站到了一邊,背過身去 ,好像不打算聽那些人在說什麼,只有那些或者執斧或者執劍、杖、刀、戟等等武器的劊 子手陰森森地立在一旁,給人施加壓力。 趙嘉悅清了清喉嚨,然後看向身邊所有人:“現在的情況大家已經都清楚了,有人設了局 ,想要我們的命,這個房間很古怪,我們出不去也沒法聯繫外界,所以現在只有想盡辦法 找出兇手破局才能逃生,所以,從現在起,我們每個人都必須共用資訊。” “什麼資訊?” 有人裝模作樣問了一聲,結果接受了所有人的側目。 趙風華歎了口氣還搖了搖頭,都這種時候了,裝蠢並沒有任何意義,其實在這裏的每個人 ,誰又可以說是不清楚目前這件事的由來何在呢?不過跟著,他的目光又通過人群落到了 坐在一邊的廖天驕身上,對,只有他似乎是跟那件事沒有關係的,為什麼他也會在這裏? “關於王鵬飛的資訊。”陳梅音也終於語調低沉地回答,“看剛才陸海濤的審判結果就應 該知道了,這事和王鵬飛有關。” 依然沒有完全擺脫方才幻境影響,所以捂著額頭,生怕那裏被砸了個窟窿的王方林罵了一 聲:“媽的,又是他,陰魂不散!” 張哲立時打了個哆嗦,忍不住看了看身後,那裏是一件近乎黑色的袍子——劊子手!與之 一比,好像王鵬飛也沒那麼可怕了。 方芳冷笑:“其實死也沒那麼可怕不是?死了我們就跟王鵬飛一樣了,我如果因此而死的 話,絕對不會放過他!”不知道是不是在火葬場這種機構待得久了,還是因為精神快要崩 潰了,原本挺文靜的方芳講話充滿了戾氣。 廖天驕被排除在這些人的外頭,沒有人跟他說話,也沒有人要聽他意見,只是因為他也坐 在這桌上,而且現在沒人有工夫來趕他走才能聽到那些討論。王鵬飛的死……真的和他們 每個人都有關嗎?廖天驕忍不住又打了個哆嗦,他又想到了王鵬飛那個死亡記錄視頻,太 詭異了! 廖天驕忍不住問佘七么:“王鵬飛還在這裏嗎?” 佘七么看了一圈:“似乎不在。”那個殘影只在他面前晃過了那麼一下,現在也不知道去 了何方。本來就只是個殘影而已,也許連這個房間都無法進入吧,不過王鵬飛的殘影竟然 會出現在這裏,出現在這個局開始前的灰夜公館,這也是件奇怪的事。佘七么皺著眉頭, 陷入了深思,他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 趙嘉悅用柔和的聲音吐字清晰地說道:“具體來說,我有兩個請求,第一,我希望大家在 推論兇手時,無論是作為什麼身份都有一說一,不要冤枉人也不要遮遮掩掩,這種時候必 須要互相幫助,讓更多的人活下去才對……” 廖天驕一驚,他看到趙嘉悅邊說邊淡淡掃了他一眼,顯然那句“不要冤枉人”的話是在幫 他,趙嘉悅她,竟然考慮到了他的處境…… “哪怕這個人自己已經死了,在說著遺言嗎?”陶毅卻很沖地問。 “對。” “你可真是高風亮節啊!” “我只是希望哪怕我死,也能死得有價值,死後可以瞑目而已。”趙嘉悅鏗鏘有力地回答 ,“我一個女人能做到,難道你一個大男人還做不到嗎?” 所有人都看著陶毅,膽小的高悅然因為一直被趙嘉悅罩著,這時候也壯著膽子幫腔:“我 也能做到,陶毅你品德太差了,也對,你也是冤枉王鵬飛虐貓的人裏的一個嘛!” “閉嘴,臭女人!”陶毅發怒,“什麼品德差,你問問其他人,誰死了還有心保別人?” “我有。”一向跟陶毅關係好的趙風華卻第一個回答,跟著陸陸續續其他人也都跟了“我 有”,陶毅一下子窘迫無比。 陳梅音幽幽開口:“遊戲還沒開始,就想著離間大家,陶毅,你是不是殺手啊?”十幾道 犀利的眼光頓時同一時刻掃射過來,就連就坐在陶毅身邊的趙風華也不由得上下多打量了 他幾眼,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陶毅急了,生怕被冤死的他馬上回答:“我當然不是,我也能做到有一說一,絕不冤枉人 !” “好,第一點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第二個希望,”趙嘉悅說,“我希望最後活下來出去 的那個人,能將這裏發生的一切通過一切方式公之於眾,換言之,用盡一切手段,不能讓 這家害人的公館再存在下去!” 最後,我也想對那位殺手說,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理由殺我們這些人,我希望你為你所做的 一切付出應付的代價!” 趙嘉悅說完最後一句話,玄武剛好開口說:“時間到了。” 一瞬間,屋子裏因為這句令人窒息的話而徹底安靜了下來。 玄武坐回座位,挨個看了在座所有人一圈,將那些驚慌的、麻木的、堅定的、陰險的、惡 毒的各種表情收在眼裏,然後,他不慌不忙地宣佈:“天黑請閉眼。” 這次,是真的開始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4.25.254.200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396775820.A.E0F.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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