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九百生滅、貳壹　異地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ZENFOX (饞狐)時間11年前 (2015/04/14 23:16)推噓11(11推 0噓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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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古鎮的鎮長和劇組事先安排下，劇組人員住進一座由以前大戶留下的大宅所改建成旅舍裡，但是和他們印象的旅舍不同，其實就是佔地特別大、房間特別多的民居。　　一行人浩浩蕩蕩進到旅舍，外頭的庭院廊頂攀爬了葡萄藤，只是葡萄大概都被事先摘下了，他們也沒多注意，其他廊檐、柱頭、牆壁等用色相當繽紛，反而更搶眼。　　這裡的前室被改成大廳、櫃檯，以及數間冬、夏天的客室及居室，當然現今都全作客室而佔地小又需要通過其他房間才能抵達的冬室並不多。　　除此之外就是原有的廚房、茶房、庫房及糧倉等空間設置，但這就不是他們所關心的，在這充滿異國風情的建物裡，大夥就是拿起手機自拍幾張上傳到網路後就拿了鑰匙聽從安排入住。去房間之前，一位大姐在櫃檯向他們說明這裡房間概況，比如這邊天氣溫差很大，夜晚會相當冷，每個房裡都有束蓋炕，那是一種實心不能加熱的土炕，相當於古時的席、榻，有些房間是做成滿堂，一進去就能直接躺著睡，不過這裡的房間都有重改過，多了能走動置物的空間。　　抵達時已經是晚上，但是天還沒全黑，旅舍大姐給他們報了一個吃晚飯的時間，場務的許大姐提醒他們這點以後就各自按照分配的房間找到室友去休息了。基本上就是同車來的容易被分成一組，但是男女有別，韋羿瑄對照剛才拿的房號紙條找人，飾演唐僧同時也是梁天祿等人在戲劇界的前輩莫槿言喊住他們。　　莫槿言老早剃了光頭，戴一頂深紫色軍帽微笑過來說：「你們兩個跟我是一間的。房間鑰匙在我這裡。」莫槿言說話字正腔圓，中氣足聲音清朗，相當好聽，光是開口就能給人好印象，也是圈內脾氣好到出名的藝人之一，更何況他還生得端正俊秀，戲路多變。更難得的是從沒傳過緋聞八卦，演藝路相較那些大起大落的人而言算是平穩的。　　韋羿瑄對這位前輩很有好感，和梁天祿一樣稱他莫大哥，據說以前梁天祿遇到一些麻煩也是這個人出面講過公道話幫了忙的。他拉起行李箱對莫槿言說：「就我們三個一間？那太好啦，快到房間吧。」　　莫槿言說：「當然不是只有我們。」這時梁天祿已經眼明手快拉著韋羿瑄後領，把人揪回來，莫槿言又看著不遠處喊道：「你們拿好行李快過來吧。好啦，人都到齊了，走吧。」　　韋羿瑄他們轉頭看齊左方，來的是明兆軍，明兆軍的視線掃過他們以後笑著跟莫槿言講：「我助理有事就沒來了。這次就我一個人。」　　莫槿言點頭帶他們去房間休息，房內空間寬敞，炕床佔了三分之一，莫槿言隨意將行李放最裏邊角落，再把箱裡的東西擺出來炕上，抬頭才發現那三個後輩動也不動盯著自己，他歪頭問：「怎麼了？剛才還喊著想休息。阿瑄，你們快動作啊。」　　「哦哦哦、好啦。」韋羿瑄回過神來點頭走到莫槿言旁邊，一樣把更換的衣物、保養品、充電器等東西拿出來，房間有面鏡子用布罩著，其他擺設家具不多，炕的一端還有個置物的小矮櫃，較小的隨身物品就先放在櫃上，像是手機那類的東西。　　梁天祿跟明兆軍互看一眼，前者客氣微笑，後者把行李放著就說：「我出去走走。門別鎖。」　　「那帶著手機吧。」莫槿言提醒道。　　明兆軍一走，莫槿言掛好外套轉頭看到梁天祿和韋助理的互動頓時有點微妙。梁天祿靠牆坐著滑平板，韋羿瑄念他這樣會玩壞眼睛，拿出一副濾藍光眼鏡給梁天祿戴，又取了一個夾燈找地方固定，梁天祿像個孩子一樣嘟噥說換了平板螢幕大不會壞眼睛，接著就專心玩遊戲了。　　莫槿言還沒見過這個一向自律嚴謹、成熟穩重的後輩會有這麼依賴人的一面，甚至像在跟助理撒嬌，儘管梁天祿實際上只是在玩平板，但氣氛就是如此。　　「你們……」莫槿言開頭說了兩個字，歪頭望天井靦腆而困惑的微笑，正在斟酌該怎麼啟齒，梁天祿一下子看穿他的疑惑而答道：「莫大哥是要問我們是不是在交往的八卦？我們正在交往沒有錯。」　　韋羿瑄剛好拿保溫瓶倒了茶在喝，一聽這話差點被嗆到，緩了幾秒炸毛道：「啊你不要四處自爆啊！這樣打通鋪不就很尷尬嗎？」　　梁天祿側抬起臉看他們，態度從容反應道：「不會啊。莫大哥是自己人，這種事不講清楚睡一間反而才尷尬吧。」　　莫槿言抿唇複雜的笑了下，韋羿瑄摸摸鼻子回瞅他，不知為何雙手垂在腳前彎腰道歉：「不好意思我是那個、呃，我只喜歡阿天，你們不用覺得、唉，好尷尬。」　　梁天祿噙笑說：「莫大哥，他就這樣呆呆的，你不必想太多。我們兩個都很純情的。」　　韋羿瑄秒吐嘈：「臥靠這種話不是自己講吧。」　　莫槿言眨了眨眼，被他們兩個相處模式惹得發笑：「啊哈哈哈，你們兩個，真像在說相聲。」氣氛頓時不再古怪尷尬，三個人開始各做各的事，莫槿言拿了耳機戴好躺上炕床休息片刻，還提醒韋羿瑄到了吃飯時間順便叫上他。　　韋羿瑄就坐到梁天祿旁邊看他玩遊戲，他小聲問：「噯你收集得那麼快，看來很快就會收伏最後一個吧？」　　「不急。」梁天祿在跑其他劇情任務當消遣，他用近似說悄悄的聲量跟韋羿瑄聊道：「你越急，想找的越不會出現。你不希望祂出現時祂必然會冒出來。而且你不納悶嗎？雖然有狼妖們在，搜尋魔神變得很簡單……簡直順利過頭了。」　　韋羿瑄一手摀嘴半撐下巴，肘靠在屈起的膝上思考道：「這樣不是很好嗎？你覺得有陰謀？可是祂們不是都打散了，哪會聚在一起串通啊。」　　「誰知道呢。」　　「你很多疑。」　　「我這叫謹慎。」梁天祿斜睨人，兩人目光對峙片刻，驀地他親了韋羿瑄臉頰和嘴角，韋羿瑄驚得瞪大眼慌忙指著不遠處橫臥假寐的莫大哥，以口語無聲抗議和提醒，他用更低弱的音量挑逗說：「好刺激啊，羿瑄。等下我師父發現我調戲良家兒郎該怎麼說呢？反正念歸念、罵歸罵，我也沒有頭戴金箍，你可以選擇……」　　梁天祿的調戲言語沒有下文，因為韋羿瑄實在不曉得該怎麼讓他閉嘴，只好親上去。就是蜻蜓點水一吻，韋羿瑄看到梁天祿的唇抿出一個性感的淺弧，原來這人是故意的，他嗔瞪一眼，梁天祿卻吻過來，捉住他的手不讓他躲。　　韋羿瑄緊閉嘴巴相當緊張，梁天祿瞇眼低語：「不肯張嘴？」前者心想完蛋啦，挑起這傢伙的征服欲嗎？於是他的嘴巴、下巴被梁天祿不棄不捨的又親又舔，很癢很刺激，而且還在他耳窩輕吹氣，舌尖刷過耳朵絨毛，極低的輕喃弄到他渾身酥軟。　　躺著睡覺的莫槿言咂了咂嘴翻身繼續睡，韋羿瑄被那動靜嚇得全身僵住，梁天祿卻相當愉悅的挑逗他，還跟他說：「好了，不鬧你了。可是你要讓我咬一口。」　　這話說得認真，梁天祿把韋羿瑄擋他下巴的手拿開，拉開韋羿瑄的上衣領口往鎖骨以下的皮膚輕囓吮咬，隱約發出水聲。韋羿瑄快被弄出反應了，那裡其實是有點反應，可是絕對不可能繼續下去，他咬著唇內肉逼自己別出聲，片刻後梁天祿才抬頭對著他的嘴親了下，繼續回頭玩平板，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韋羿瑄有些惱羞成怒，把手伸到梁天祿腿間摸那包微隆的東西，梁天祿挑眉注視他的挑釁，並不阻止，沒多久梁天祿微啟唇呵出熱氣，眼神也顯得相當誘惑人，看得韋羿瑄都快流口水了，反而是自己又被挑起情欲，嚇得立刻停手。　　「不跟你玩了。」韋羿瑄咬牙丟下這句話就逃出去，外頭房間多、開放、半開放的庭院多，空氣的味道也和故鄉很不一樣，他的心情轉換平靜不少，碰巧就在外頭庭院遇到坐在炕上發呆的明兆軍。　　兩人都是一愣，韋羿瑄走過去象徵性的打招呼說：「嘿。坐這邊等吃飯啊？」　　明兆軍扯了下嘴角，態度冷淡許多，不復以往熱情，但也不到刻意疏遠冷漠的地步。他淺淺微笑，眼利的看見韋羿瑄衣領裡好像有塊瘀紅的皮膚，食指點了點自己相近的位置說：「要不要塗點藥水？我有帶。房間有蚊子？」　　韋羿瑄會意過來，也不知道這人是故意還是真沒發現那是吻痕，他拉整衣擺裝傻道：「不用，我也有帶藥水擦。蚊子有啊，超大一隻，不過我把牠拍死了。差不多時間要吃飯，我們回去叫醒莫大哥吧。他在睡覺。」　　「好啊。」　　一回房間，韋羿瑄就喊道：「莫大哥，差不多要去吃飯啦。」他對上梁天祿抬頭的目光覺得心虛，雖然他跟明兆軍什麼都沒做，這人也是知道的，但怎麼梁天祿的眼神透著幾分冷意？　　外頭傳來過動兒劉盼的高分貝嗓門：「莫叔、明哥、梁哥、韋哥──我跟張姐來參觀房間。啊哈哈哈，你們這間好涼哦，是不是太空曠啊，我們那間蠻溫暖的說。」　　莫槿言睡醒坐起來，用有點沙啞的嗓音回應：「盼盼，妳小聲一點，遠遠就聽到妳的動靜。不過我也覺得房間有點、不夠暖？你們覺得呢？」　　韋羿瑄歪頭更加心虛說：「我覺得還好吧。梁老闆，吃飯啦。」　　抵達目的地的頭一天，氣氛還有點像同學們一起遠足，工作人員及演員四處串門子，然後夜幕低垂，他們吃飽喝足坐在庭院裡聊天，來到這光害甚少的地方，有人抬頭一看就是無數繁星，訝異大喊：「哇──你們看，星星好多。」　　王導演和朱副導是夫妻，兩人並肩坐在一起，王導笑說：「真的是星大如斗。」　　朱副導看見吃飽要走開的幾個人不忘提醒：「記得早點睡啊。第一場戲很早，趕緊補眠吧。」　　韋羿瑄也聽見了，拉著梁天祿說：「那我們快回去睡覺。」　　梁天祿平淡回話：「一路我睡不少，現在睡不著。」他們先回房間，莫大哥被劉盼拉去看星星什麼的，明兆軍也不曉得跑去哪裡沒回來，不過工作還得要一些時間進入狀態，梁天祿並沒有分心和韋羿瑄玩鬧，而是拿起劇本再三研究、背台詞。　　在之前接演戲劇工作時，韋羿瑄不是沒看過梁天祿認真研究劇情、角色等相關的東西，但他沒想到這次梁天祿更認真了，不僅趁有空把西遊記的原著跟賞析書都看過，也和導演、製作、編劇都聊過，最能夠時常交流的對象除了他，就是這回也有參與編劇的韋姐了。　　梁天祿跟他說：「我希望將來回頭看自己的作品時，都能感覺到當下全力以赴。而且也不希望觀眾看到一個這麼敷衍的豬八戒，除非角色劇情需要，那我會敷衍得很認真，在戲裡。」　　梁天祿是熱愛自己工作的人，為了工作健身、管理健康，哪怕因為一些緣故沒工作也沒有鬆懈下來。韋羿瑄拿出手機和手帳確認行程和一些事務，不經意抬頭看著認真看劇本的男人，他覺得能喜歡上這個人真好，能知道這些事並有所體悟真好。　　大概過一個小時，明兆軍回來了，髮梢帶了一點濕氣，梁天祿象徵性跟他打了招呼，問道：「去哪裡了？」　　「剛才跟林逸羽他們幾個去運動，流了點汗所以就沖一下澡。你們還沒有要睡啊？許姐說要很早起，你不是還要化特殊妝？」林逸羽是飾演孫悟空的青年，和明兆軍同公司，沙僧的演員則是林逸羽同期的伙伴，楊奇翔，兩個人一開始同住公司宿舍，後來搬出來也住一起，感情很好。　　「是啊。在等睡魔來襲。」　　韋羿瑄坐在炕上櫃子邊眨著眼看他們兩個有說有笑，氣氛好不和諧，頓時鬆了口氣。明兆軍還跟他們講說：「他們兩個跟我說，導演故意不把你們三個演師兄弟的安排住一間，就是覺得他們兩個的角色跟你比較有矛盾，說穿了就是戲裡會和你互相捉弄吧。然後莫老師跟你一間，因為唐僧常常聽老豬的饞言。」　　「蠻好的安排啊。」梁天祿笑道：「但是二郎神怎麼跟我同一間？」　　明兆軍說：「不跟你們同一間，難不成跟劉盼盼同一間？搞笑啊你。」　　「也是。」　　韋羿瑄聽他們兩個聊工作的事，還拿起劇本討論起來，越講越起勁，一時間彷彿他不存在似的，默默產生一種被冷落的錯覺。也許不是錯覺，他們兩個都是敬業的人，大概不想為了一個男的還在這邊爭風吃醋吧。　　「呼。」韋羿瑄吁氣，察覺自己又在胡思亂想，收拾好這些雜念之後把東西收拾好，擺好了枕頭，拿起堆疊在角落的一床棉被跟兩位報告道：「你們兩個慢聊。我先睡，起床時間會叫醒你們的。」　　「嗯。晚安。」　　「晚安。」　　他們異口同聲道晚安，明兆軍是低頭看著劇本，瞧都不瞧前情人一眼，梁天祿趁他抬頭時使了一個眼色，邀他去外頭聊，兩個人拿了劇本出來自己房間外的小庭院。空氣裡有種清甜幽微的香氣，也許是簷上攀爬的葡萄，或者是這旅舍的主人在哪裡釀酒的味道。　　這裡的空氣、風、景色全都是陌生而盡乎空白，但也因此能從接觸到的事物裡勾勒出許多想像來，也難怪這戲需要的資金和資源比之前拍的戲都還來得龐大。　　他們兩人一出來，明兆軍坐在靠牆的土台上，也是一樣的炕床，梁天祿則是站著活動筋骨，說話聲量都刻意放輕許多，不想吵到房間裡的人。　　明兆軍手裡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口先講：「你放心好了。我已經不會再對他死纏爛打了。」這話顯然是有自知之明的。　　「你能看開也是好事一樁。因為他的將來，會是由我陪他走完。」梁天祿的語調平和客氣，但話的內容是十分自信，而且帶一點霸道的意味。　　明兆軍自己也是個演員，擅於觀察和揣摩心理，因此多少知道梁天祿這人骨子裡藏了太多面，不盡然是平常外頭表現出來的這麼溫和無害。他跟梁天祿四目相視，頗有彼此審視及對峙的氣氛，半晌他失笑，搖頭說：「算了。祝你們開心。關於你們的事，我也不想多講什麼，應該說……都跟我無關了吧。」　　「這不像之前的你，怎麼忽然就這樣乾脆放棄了？」梁天祿這麼問並非基於關心，原因就是好奇，還有習慣性想多瞭解一點，他喜歡觀察人群，這也是作為將來任何感情戲的參考。　　明兆軍聳肩，仰首吐了口氣說：「也沒什麼複雜的理由。因為他真的喜歡上你了，這就是主要原因。身為一個曾經被他喜歡過的人……」他瞄了眼梁天祿，那人臉上真讀不出半點情緒起伏，藏得很好啊。　　「然後？」　　明兆軍垂首感慨道：「我知道他雖然個性有點迷糊，大喇喇的，隨性又很好相處，但其實心思很細膩，很脆弱。不過這是我後來回想才重新瞭解到這點，我那時以為跟他坦白全部的事他都會原諒我，因為他這麼喜歡我，對我這麼好，不管我有什麼缺點。所以我揮霍他的付出。因為他是這麼一心一意對待身邊的人，對待每一段感情，一旦他要走是留不住的。可是再跟他相遇的時候，想起從前快樂的回憶，我還是忍不住想挽回。你知道嗎？要是我從來沒有變過，不那樣傷害他，別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被他看在眼裡。」　　梁天祿心說這人的自白依舊是這麼自傲又有點白目，但也算是明兆軍的個人風格，有的人就會將他的性格解讀成自信、驕傲吧。他並不放心上，只是淺淡補了句話說：「可惜你傷他太過。我也不會認為他跟我在一起就要忘記你的事，記著也沒關係，因為都是他的一段經歷。更何況，我會做得比你好。」　　對於這不知是挑釁還是宣告的話，都不是平常人前那個Luke會輕易講出來的，明兆軍還不怎麼習慣這人表裏不一的模式切換，但也就是懵了兩秒就點頭笑道：「這樣啊。但願你說的是真的。反正，唉，這件事講開來就這樣吧。現在是事業要緊，我也沒空談什麼小情小愛的。你可要當心啊，我擔心我這個二郎神太帥了，到時狠狠把你比下去。」　　「你怎麼會把神跟豬放在一個層級比？」梁天祿戲謔道：「想演我這個角色也要有相當的本事才撐得起來啊。」　　「噗哈哈哈哈，那我拭目以待好了。聽朱媽咪說這次特殊妝，就屬林逸羽跟你的最麻煩。」朱媽咪是演員對副導的稱呼。　　兩人亦敵亦友把話題帶回工作上頭，越聊越嗨，沒多久莫大哥回來參與討論，三個男人終於回房間準備就寢，結果看到韋羿瑄頭腳翻轉不說，棉被、包包都被他掃到床底下，而且還抱著枕頭側臥、歪頭流口水，睡相奇差。　　梁天祿跟明兆軍互看一眼，明兆軍脫口說：「他以前睡外面睡相就不會好的。除非單人床或雙人床沒位置讓他翻。」　　莫槿言疑惑的來回看他們倆，梁天祿幫腔解釋：「他們兩個以前是朋友。」　　「原來是這樣啊。」莫槿言納悶笑著低語：「怎麼一路上也沒看他們有太多互動。」　　「搭車很累嘛。」明兆軍爬上炕床另一頭，口吻像在和莫槿言發牢騷兼撒嬌。「莫大哥你睡我旁邊吧，別打攪他們小兩口了。」　　莫槿言哈哈笑，也真的睡在明兆軍旁邊，梁天祿無奈的把韋羿瑄擦口水完擺正、蓋被子，被子底下的手則是牢牢和情人十指相扣。　　翌日天還沒亮大伙都起床，韋羿瑄趕忙把房裡三個演員叫醒，讓他們先準備一下洗臉什麼的，自己則去替他們領早餐，草草在房裡解決早餐後才一齊出門跟其他人會合，準備梳化跟開拍。基本上只有頭一天來的時候最有空休息，趕著拍戲時都是沒日沒夜的，演員們只能趁還沒輪到自己的戲份時休息。　　他們大概得在這裡住上好一陣子，而有些人已經開始水土不服，第一個感冒的就是張芸希，韋羿瑄擔心劉盼不可靠，時常分神照顧她。其實來這兒拍攝的演員也沒幾個帶上助理，韋羿瑄是在梁天祿的安排下被分在工作人員的組裡，當然通勤食宿等費用大概是由梁天祿來負責。　　本來大家以為他們是因為熱戀不想分開太遠，所以睜隻眼閉隻眼，後來發現韋羿瑄還是有在認真做事的，他做的事情說穿了就是打雜，但偏偏打雜涵蓋的範圍頗廣，有些雜務必須有人做，每個單位有事都會喊一聲「阿酸過來一下」，一些本來對他有點偏見或想說閒話的也就慢慢閉嘴了。　　在這裡，韋羿瑄不僅是梁天祿的私人助理，更是雜務，跟著許姐滿場跑，好讓大家能專心拍戲。韋羿瑄忙得還算開心，兩位導演就算意見不合有爭論時，劇組的氣氛也不會太糟，但豬八戒的造型還是讓他有點難釋懷。　　梁天祿被裝了闊耳、豬鼻，安上假的肚腩甚至還有大ㄋㄟㄋㄟ，他一整個接受不了，立刻拉著梁天祿的手腕說：「我們去跟導演道歉好了為什麼這麼衝擊啊。」　　「因為是豬八戒啊。」梁天祿本人沒覺得這有什麼，倒是韋羿瑄窘到整張臉都皺了，瞪著他的肚腩跟大奶滿臉黑線說：「都是玩真的。雖然知道但還是、吼──」　　「哈哈哈哈。」　　「梁先生你知道你笑的時候從豬耳朵到肚子都在震動嗎？」　　梁天祿故意逼近他，用大肚壓著他壁咚，一臉邪氣頂著豬鼻子問：「有沒有被妖怪調戲過？」　　韋羿瑄冷冷望著他眼神都死了，氣音無力應道：「這口味太重了我不行。」　　「啊，原來如果我變成這樣你就不愛我了。」　　「也不能這麼講吧。」　　「好啊，那你親我。」　　「為什麼這種情況很有既視感。」韋羿瑄斜眼瞟他，兩個人鬧起來幾乎無視旁人，而能無視他們微妙氣場的就只有劉盼了。劉盼一身紅衣孩童打扮，鬼靈精怪撲向梁天祿背上大叫：「梁大豬！」　　「是大叔不是大豬。」梁天祿笑著糾正她，儼然也是把她當小孩看。　　劉盼倒是對豬八戒的扮相表示讚賞，還說：「很適合咬橘子。」　　「錯棚了吧那是廟會賽神豬。」韋羿瑄吐嘈她，幾個人吵成一片，許姐過來喊人，梁天祿就拿起道具的釘耙往外走了，還回頭瀟灑道：「娘子等我，我很快回高老莊接你。」　　「靠、快去啦。」韋羿瑄笑了，但心情複雜。豬啊，這真的不能怪他以貌取人，他其實也很外貌協會，以前就是這樣才接受明兆軍的追求，還有小時候有部動畫叫紅豬，他一直無法直視主角那隻豬，雖然長大再回頭看發現是部很好看的片子，即使是豬也能這麼帥，但畢竟人都會留有第一印象吧。　　假使梁天祿一開始就那個豬頭豬腦豬肚的模樣，韋羿瑄敢說自己是絕對看不上眼的，因為他就是容易以貌取人。而他也認為許多感情的開端，開始時都是不純的，充斥各種條件比較，可是一旦關係發展開以後，那個過程才是感情提純的開始。　　現在他很愛很愛梁天祿，就算這個人以後都是這副豬樣他也會不離不棄，除非這頭豬先不要他了。　　韋羿瑄邊忙邊想，想到這裡忽然甜蜜一笑，站他一旁混了些天也變熟的楊奇翔抖了下嘴角說：「韋哥你不要這樣笑好不好，怪怪的。」　　「幹嘛？我笑也不行。」　　「肯定是想到梁大豬笑的啊。」　　「這你都能看出來？道行不淺嘛。」　　楊奇翔拉了拉他頸間掛的一串假骷髏頸鍊，小小的得意微笑，林逸羽也是弄得一身毛跑過來勾他肩膀說：「下一場我們的戲，走吧。你跟韋哥聊什麼？」　　「沒啊，亂聊。」　　就這樣拍了十多天，韋羿瑄開始體會到演員拍戲的辛苦，還有拍古裝戲更辛苦，可是沒有誰喊累，演妖怪的還會跟演神仙的玩起來，拿著道具開玩笑，甚至捉弄導演，劉盼和林逸羽比較調皮，兩人根本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四處惡作劇或是找遊戲玩。　　十多天後又有演員來到這邊的片場了，其中最大咖的就是媒體稱新一代玉女的楚褚了。楚褚一個人就帶了兩個女助理，排場比她師兄梁天祿還大，表面上也是挺客氣，不過那氣場連劉盼都不想接近跟她閒聊、開開玩笑。　　另一位女星是模特兒轉作演員，是楚褚的姐妹淘，兩人是一起飾演蜘蛛精的，因為蜘蛛精的戲份是排在這幾天拍，所以她們特地趕過來，拍完了還得趕下一個行程。當紅藝人就是不同，每場工作時間都卡的緊緊的。　　韋羿瑄在幫卸完特殊妝的梁天祿擦洗臉跟手腳皮膚，遠遠望著另一個棚底下的女人們，他說：「跟小希的感覺真是不一樣。真是高嶺之花。不對，是高嶺上的……」　　梁天祿蹙眉笑睨他，示意他別亂講話，韋羿瑄歪頭用無聲的唇語念道：「小、肉、包。」這是在消遣楚褚那小巧卻圓潤的臉型，雖然帶著稚氣的少女模樣是她當紅的原因之一，但他就是認為這女孩子太嬌氣了。本能的不想接近，直覺麻煩。　　事實證明他直覺是對的，楚褚及其姐妹得知他是負責雜務之後，時常用溫柔客氣的語氣要求他做些無聊事，雖然其他人也喜歡喊「阿酸，過來一下。」比起來她們稱他韋先生是有禮許多，但要求的內容卻不太合理。幫提東西、幫找失物、幫忙接洽各種瑣事、幫忙檢查３Ｃ產品、幫她們拍照等等……幾乎連她們的助理都一併伺候了。　　梁天祿忙於拍戲，疏於留意，只覺得回到休息區時常不見韋羿瑄人影，還是明兆軍有意無意走來跟他挑了句話說：「你前東家那個楚褚師妹，快把你的阿酸搶走了。」　　這才讓梁天祿恍然大悟，他表面不動聲色向人道了聲謝謝告知，心裡隱有怒意。又一次，那個人只要離開他視線太久就會被別的人事物勾走，而且受了委屈也不擅長求助他人。　　梁天祿撥了手機，一接通就問韋羿瑄說：「你在哪裡？」　　「我……」韋羿瑄遲疑了下說：「楚小姐說她戲服換下來落在車上，我回車上幫她找。但是沒看到，可能我搞錯車了，正要到另一台小巴看，不過司機不在。」　　「回來。」　　「咦，但是。」　　「你不是她的助理，我會跟她講。」　　「噢、喔，好吧。」韋羿瑄掛了手機，盯著螢幕苦笑，他聽出來梁天祿又在不高興了。他只以為楚褚這樣要求他只是因為她本身有點難搞，但他沒想到每一次他去幫她「一點小忙」的時候，都是她在背後給他造謠的時候。就比方說此刻，楚褚正在跟朱媽咪說：「不太懂為什麼Luke特地帶助理來耶，我看他都在摸魚啊。剛剛還跑回車上說要補眠，東西都是我兩個助理搬來的。一樣是助理怎麼有差啊……難道週刊說他們兩個搞同性戀是真的？」　　朱副導對他們私生活其實不太干涉，對那些八卦耳聞卻不會多談，她想了想認為這件事也沒什麼大不了，況且她不可能連這種雞毛蒜皮的事都管，決定將這牢騷暫時擱置。因此平靜應了一聲跟她說：「這個我會再問許姐的。但是妳剛才拍的那場戲還要再補一段，先去準備一下吧，頭髮有些亂。」　　楚褚甜笑，無辜歪著頭說：「亂了？好，我去弄一下就過來。」　　在一旁聽到這話的張芸希比較護短，但盡量用不帶情緒的話接腔，像自言自語般的說：「明明韋韋最勤勞了啊。而且誰不舒服他都幫那個人把工作頂了，除了一些需要專業技術的他替不了。那女人在說什麼啊。」　　朱副導無奈笑睨她，輕輕搖頭讓她別再多講什麼。這天還有媒體跑來要採訪，拍些花絮作為新聞宣傳，幾乎主要演員的部分都有了，唯獨梁天祿的部分被刻意排除掉。回旅舍休息時，韋羿瑄面對牆壁縮起身體側臥，梁天祿穿著棉麻質的休閒衣服過來摸他的背脊輕喚：「羿瑄，你沒睡吧。」　　「他們故意要你找理由推掉訪談，是不是因為……那則八卦新聞的影響？」　　「嗯。導演他們沒惡意，是我跟他們說我不想接受採訪。如果有話要講，我希望這邊工作告一段落之後，我會回去準備說明。你就是為這個難過？」　　韋羿瑄坐起來，慢慢轉身抬頭，他沒哭，但一雙眼睛又是紅的。他靠過來抱住梁天祿，重量幾乎癱掛在梁天祿身上，但雙臂越收越緊，身體微微顫抖。　　「天祿……萬一……」他的萬一之後沒有話語，他講不出口。萬一演藝事業因為他重創怎麼辦？他喜歡的人為了自己毀了心愛的事業怎麼辦？同樣喜愛的兩件事物其實是不能比較的，這他也知道，所以他不會讓梁天祿選擇，即使他很想告訴梁天祿說：「萬一你沒工作，換我養你。」　　但事實上梁天祿就算沒工作也比他有錢多得多了，暫時都不擔心經濟問題。他遠比自己想的在乎梁天祿，所以他真的恐慌害怕了。　　梁天祿卻冷靜依舊，溫柔撫摸他後腦，修長的手指梳著他的頭髮，話音低柔告訴他說：「我要的，死也不放手。你放心，這只是我還不想，等我想的時候，他們也會刮目相看。你，為了我難過擔心，我感動高興，但是更心疼。你知道你很傻嗎？」　　「我擔心你還說我傻，沒良心啊。」　　「真想現在就拍完回家……把你做到哭。」　　聽到這種中二霸道如小說般的句子，韋羿瑄窘到笑出來，他知道梁天祿是故意的，他也知道這個人不會輕易示弱。但如此這個人希望自己看到的總是最好的一面，那他即使看見也會裝作是不小心看到的。不過他自己就沒辦法這麼酷霸跩了。　　韋羿瑄好多了，用微紅的眼看著梁天祿說：「我覺得啊，我們是註定會湊在一起的。那個、就像是說……有的人像高山，有的人是河谷，世上一些事物必然會流動或經過的地方是一定的。對啦，就是水往低處流的概念。我覺得我本來應該是高山，可是遇到你，你更高，我就變成低谷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我這裡匯流。」　　「唔嗯，所以你想表達的是？」　　「就是因為你而讓我遇到的所有的事，我都能接受。可是啊，可是你要看在眼裡知道嗎？」　　「好。」梁天祿淺笑，親他眼尾，又親著他眼尾的小痣，輕輕低訴：「以後在一片人海裡，我不知道該聚焦在哪裡的時候，一定第一個找你。其實，現在就是了。」 --------- 帥的豬八戒還沒出來。這是篇長過渡。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42.81.233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29024566.A.1FB.html ※ 編輯: ZENFOX (220.142.81.233), 04/14/2015 23:17:15 ※ 編輯: ZENFOX (220.142.81.233), 04/14/2015 23: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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