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九百生滅、貳伍 籠夢(限)
反攻。
九百生滅、貳伍 籠夢
晚風輕拂,螢光多如繁星,空氣裡有草香和濕潤的土味,彷彿這裡剛下過一場
雨。蟲鳴蛙叫,一聲聲入耳,卻顯得有些不自然,這種不自然就好像在玩遊戲時的
背景音。
韋羿瑄知道這是夢,是個很有真實感的夢。當他有動作時,甚至能確實感覺空
氣流動,擺手時風流過指縫,還有自己的呼吸、心跳。這不是他頭一次做這種夢,
以前每個惡夢都跟這次差不多真實。
「唉。沒辦法了。」他插腰左看右看,好像不移動就什麼事也不會發生,他也
無法從這個夢醒來,所以他決定走,只不過他不敢一個人貿然進隧道,因此是順著
狹窄彎曲的小路走。感覺上走了約十分鐘,眼前的景象讓他錯愕,因為他看到剛才
那個隧道的出口,也就是他剛剛出現的地方,地形輪廓都一樣,抬頭望了眼,發現
天上無月,也沒有星星。
「非要我進隧道?」韋羿瑄雙手插腰,低頭苦笑,吐了口氣。「好。」他稍微
做了心理準備,邁步向前走,很順利了走出隧道,然後再走一段路又見隧道,這次
看見的是入口。雖然晦暗不明,但入口旁邊有大石塊,出口有螢火蟲,他才認出不
同之處。這下他也管不了那麼多,繼續穿越隧道,一遍又一遍,一開始還會數自己
走到第幾遍隧道了,差不多在第六次開始就懶得數了。
雖說是在夢裡,他還是感到疲累,來到沒有螢火蟲的路段時停下來休息。片刻
後繼續走,對於黑暗隧道的恐懼已經有點麻痺,好像雙腳不由自己意志控制,直到
某一次他在隧道裡撞到硬板,顏面衝擊疼得他飆了句髒話。
他摀臉沉默數秒,兩手往前摸索,前方障礙是很平滑的表面,觸感不像金屬那
般冷硬,應該是木頭材質。雙手摸到兩個相近的凹陷處,手前端恰好能順那形狀滑
進凹槽,他心想:「這是門?」
想法還沒成形,身體就已經出於本能去推動前面的障礙物,隙縫射出刺眼的光
亮,他閉眼後努力撐開一道眼縫適應,這扇門頗沉重,他使勁推開,並未留意門後
面有什麼,只覺得風都撲到臉上。
等他能看清事物後,發現這扇門處在一個不科學的地方──半空中。這是某棟
木造建築內部,他背後是樓中庭園上方的天井,面前則是被庭園圍繞的一座巨大水
族箱,和他曾經夢過養娃娃魚的地方一樣。
「哇──」叫聲之後是落水聲,韋羿瑄掉進水裡,趕緊往上游。這水還算清澈,
但長了不少水草,他不知道水裡會有什麼。他游上岸,渾身濕透,有些冷,可是他
突然有個奇怪的感應,於是在林子裡神色倉皇的跑起來。
他赤腳跑進室內,穿梭在有點印象的各個房間、廳堂,最後在很寬敞的大殿裡
看到主位上坐著一個長髮束冠的男人,那副皮相與梁天祿相同,也和泰一樣,因為
他們是同一個靈魂,同一個人。
韋羿瑄開心往前跑幾步就頓住腳步,他看出那男人不對勁了。男人雙眼失焦直
視前方,動也不動,韋羿瑄小心翼翼靠近,試圖喊醒對方:「喂,阿天。是你嗎?
你在這裡幹嘛?醒醒。」
他喊半天都沒得到回應,忍不住出手拍男人臉頰,啪啪,啪,啪,「阿天。醒
來哦。不然我剝光你。快醒啦,你是怎樣?冒牌貨嗎?放屁給你聞,看你躲不躲。
嘖。」
男人臉頰都被拍紅了,韋羿瑄改用掐的,掐他的臉和手,然後手也紅了,誰知
韋羿瑄又興起惡搞的心思,把他雙唇捏住,取笑說:「哈哈哈,我是天王鴨,呱呱
呱。」
「啪。」韋羿瑄那惡作劇的手被用力拍掉,從十分鐘前就被惡整的男人抬眼瞪
視他,沉冷道:「你鬧夠了沒?」
韋羿瑄嚇懵,眨了眨眼問:「請問這位先生你是……哪位?」
「你剛才叫阿天是叫假的?」
韋羿瑄有心考他,又指自己問:「那我是?」
「阿酸。」
韋羿瑄拍拍手裝傻,微笑道:「很好,我暫時相信你是阿天。」
「耍什麼蠢。」梁天祿翻白眼嘆氣,那表情倒像是被情人感染一樣自然。他說:
「叫醒人的方法很多,你偏偏用打的,欠揍嗎?」
「用打的最快啊。難道你要我吻醒你哦。萬一你是泰,你不覺得奇怪?」
梁天祿脫口道:「我跟泰本來就一樣。」他想了想又補充:「不過畢竟一個是
前生,還是避免這樣。這裡是你的夢吧。」
「奇怪了,怎麼就一定是我的,也有可能是你的啊。而且你剛才就一直在這裡
吧。」
「我不認為是我的夢。」
韋羿瑄擺手說:「那不重要啦。重要的是我們得快點醒來。我感覺不太好。」
梁天祿摸著自己一頭長髮和玉冠,以及身上素雅卻巧奪天工的衣飾和刺繡,當
下只覺新奇,並無太多想法。他認為只要是夢,遲早會醒的。
「夢早晚都會醒,說不定夢裡有什麼線索是關於現實生活的,可以探索一下。」
韋羿瑄仰首翻白眼,他道:「唉,服了你了。」
兩人就在這座建物裡走動,一面逛一面交談,梁天祿對這地方一點印象都沒有,
泰殘留給他的就只有那些和鬼神打交道的知識,而無關什麼生活片段記憶。韋羿瑄
把自己曾夢過的內容告訴梁天祿,兩人開始找出夢境中的地點驗證。
逛累了就跑到閣樓上打開大窗遠眺,梁天祿拿寬袖揮掉塵埃,朝韋羿瑄招手,
韋羿瑄坐到他身旁,兩人一時無話。過了一會兒梁天祿說:「好像缺點什麼。如果
有東西吃就好了。」
「可是這裡半個人也沒有,好像世界末日。雖然有花草樹木,可是剛才我就發
現蟲魚鳥獸都沒有,連隻螞蟻都找不到。」韋羿瑄說完,梁天祿沉吟一聲,前者忽
地發出疑問:「奇怪,你看那邊,是夕陽嗎?」
梁天祿笑答:「是啊。它正在下沉,另一頭是月亮。難不成下沉的還是旭日啊。」
「可是,很奇怪啊……」
「哪裡奇怪?」
「以前我做的夢,除非是卡通或雜夢,像這類型的夢通常不會出現太陽月亮那
些星體。」
梁天祿蹙眉抿笑,困惑道:「其實我睡覺很少記得夢境,不覺得哪裡奇怪。但
你這樣講,好像挺古怪了。說不定我們又穿越了。」
韋羿瑄嘴角抽動,表情怪異的面向他道:「不要亂講,穿一次就夠受了,哪有
人一穿再穿的。」
「有啊。快穿文。」
「什麼?」
梁天祿笑道:「你存的那個論壇,不是有蠻多這類型的文章?」
「你幹嘛用我電腦看啊。」
梁天祿拿手背碰他臉頰,笑著反駁說:「是你貪圖方便存在我電腦裡的。還怪
我看?」
韋羿瑄經他提醒想起有這麼一回事,翻白眼裝死,閉嘴逃避。太陽已經西沉,
他們找到照明的蠟燭點上,拿燈籠罩著,兩人手拉手找尋休息的地方。韋羿瑄牽著
梁天祿的手來到一個小房間,他說:「這是間僕人房。今晚先待在這裡吧。可能像
你講的一樣,我們又藉著夢不小心穿越了。幸好這次不是在野外。」
梁天祿忙著把礙事的長髮往後撥,一面動手解開這身古裝,他問:「為什麼是
找僕人房不是大房間?」
韋羿瑄轉身看他手忙腳亂,笑著出手幫忙,他回道:「僕人房小一點可是我比
較有安全感。太大的地方不覺得很那個嘛,雖然我隱約對泰和逢的房間有印象,但
你不覺得要去待他們的房間也彆扭嗎?」
梁天祿抬頭看他一眼,想了半秒回答:「還好。因為我沒印象。你也別想太多
了。」
韋羿瑄歪頭思考,又甩頭懶得再講什麼,他揪著纏在一塊的腰間佩飾煩躁道:
「啊啊,這個好難解。」
梁天祿瞥見那上頭有個鉤,接手道:「這個不就像這樣挑開就行了?」
卸下飾品,脫衣只需要直接連同裏衣剝開,梁天祿直接像脫殼一樣擺脫它們,
韋羿瑄怪喊一聲:「哇,好像剝筍子。」
「是洋蔥吧。」
「差不多啦。我去那邊拿棉被,你到床那邊看有沒有異狀,沒有就睡吧。」
梁天祿身上只剩一件底褲,再看背對自己正在箱裡拿棉被的男人穿時裝,頓時
有點彆扭了,默默把剛才脫掉的衣袍再挑一件披在身上。鬆了的衣服很好抽開,裏
衣、中衣的料子摸起來相當細滑,他直接拿來披肩坐在床緣等。
韋羿瑄抱著一大疊棉被擺到床上,轉頭一看差點噴鼻血,梁天祿一手撐著床傾
斜上半身,慵懶的模樣非常性感,不過他可沒忘記目前處境未明,不是大發色心的
時候,收回注視就趕緊把棉被鋪開,拍拍梁天祿的手臂催促:「好啦,你快進去,
我也要躺啊。」
梁天祿轉頭用眼尾瞥他,無奈道:「你睡進去吧。我想睡外面。」
「幹嘛挑床位啊。」
「逃跑能比較快。」
「哼,是噢。」韋羿瑄單腳跪在床上,另一腳抵著床下冷哼,忙著把厚棉被展
開,夢裡這時是初春的氣候,太陽西落會很冷。明明是夢卻連這點都能直覺感受,
讓他越來越懷疑這是穿越了。
「死也是死第一個。」梁天祿補充完,往韋羿瑄翹高的屁股拍一下,韋羿瑄回
頭瞪他,匆匆滾到床裏躺好,閉眼放空,試圖淡化被激起的情欲。
韋羿瑄躺平,輕暖的氣息噴吐在他臉上,他睜開眼是梁天祿雙手撐在身旁俯視
自己,他茫然眨眼,聲音微澀的發問:「這位先生,你不睡?」
「如果這是夢,那還睡什麼?我有點睡不著。」
「嗯……」
「要做嗎?」
這話把韋羿瑄逗笑了。「噗哈哈哈,這種狀況你還這麼隨性,真男人。」他給
梁天祿比了一個大姆指,然後抓了抓棉被翻身側臥,拒絕道:「還是不要好了。我
沒準備,又累。」
「要不然換一下。」
「換?」
「嗯。你上我也沒關係。」
韋羿瑄簡直要被他嚇壞,他汗顏道:「你這人怎麼、你不知道那有多麻煩噯。」
「就是不知道才好奇。你也可以體會一下上人的感覺。」
「不要啦。我才不要體驗。」韋羿瑄笑出來,梁天祿拉他被子逗他笑,兩人這
麼一鬧就再也沒有睡意,笑聲稍停的時候,梁天祿勾過他的頸子吻住嘴巴,一下子
就急切貪婪的將舌頭伸到深處,刮撓著口腔、舌根。
「呼嗯。嗯……」韋羿瑄快沒氣了,往後退逃,剛喘口氣又被梁天祿堵住嘴巴,
舌頭、唇瓣都被吸吮,整個人被吻到四肢發軟出不了力。他懵懵的想著自己真沒用,
驀地奮起把梁天祿撲倒在床上,梁天祿的衣服都滑落在一旁,裸露出性感精實的身
材,他深吸一口氣,低頭吻住梁天祿的嘴,但並不與他做太過火的糾纏,怕徹底失
了理智,雙手則不停撫摸身下的男人。
梁天祿大方配合,事先並沒溝通好誰上誰,憑著默契取悅對方,梁天祿把他褲
子脫了,再扯下自己身上最後那塊布料,他們握住彼此的性器套弄,挪換坐姿,雙
雙低吟沉喘,沒多久兩人幾乎同時射出來,弄得被子上都是黏稠液體。
韋羿瑄恍惚想著:「這下難收拾了。」
梁天祿想的也是同一句,只不過是另一層意思,他想收拾的可不是被子。「不
管了。」梁天祿低低講了這句話之後就把韋羿瑄壓倒,焦渴的啃吻其頸脖、胸口,
韋羿瑄再度抱著他反壓制,他的胸口也被舔濕,韋羿瑄的吻一直來到他下腹,然後
張口含住他半硬的器官。
梁天祿舒服得深吸氣、吐氣,感受那裡被情人的唇舌包圍,他輕推韋羿瑄的頭
頂,對方緩下動作來,不再給予刺激,而是抬頭猶豫的看著他。
「會痛哦。」韋羿瑄講完就把分不清是誰流的體液抹在對方後穴,嘗試用手指
溫柔替其擴張,同時緊張的觀察梁天祿的反應。只要這男人眉心微蹙,他就湊上去
溫柔親吻安撫,輕聲哄:「不痛不痛。」
這口吻讓梁天祿想起這人以前是在小學教書的,還帶過幼稚園,噗哧笑出來。
他把雙腿大方打開,忍耐那實在稱不上舒服的準備動作,任情人的手指侵入體內。
韋羿瑄雖然偶爾也想換個立場做看看,那單純是圖個新鮮,實際上還是偏向原本的
角色,所以缺乏這方面的經驗,只擔心自己把梁天祿弄傷。對,舒不舒服還在其次,
弄傷就麻煩了,萬一這不是夢呢?
對他們而言,這一刻的感覺算得上真實吧。
韋羿瑄無暇再分心亂想,他趴在梁天祿身上親那好看的下巴、性感的唇,舔吮
喉結及胸口,梁天祿抱著他低低呻吟,那微微沙啞的嗓音相當誘人,套句他姐以前
講的,這男人唱歌時的低音很好聽,連換氣聲都能讓少女懷孕似的。他覺得自己耳
朵要懷孕了,這想法獵奇又爆笑,但他仍覺得甜蜜,想聽梁天祿更多聲音。
梁天祿依然覺得不適大過想像中的舒服快感,可是一看到韋羿瑄專注的和自己
調情就感到愉快,也不在乎這場性愛究竟能不能令身體獲得快感,只要和這個男人
緊緊抱在一起就好。情緒隨這念頭高漲,他抱緊韋羿瑄用力深吻,雙腿將人夾在身
上,熱情反撲,韋羿瑄像是受了鼓舞,也積極回應,但手中動作仍盡量輕柔,手指
在那圈肌肉進出,被絞得又緊又濕,兩人已經流了不少透明體液,他那根肉棒硬得
有些不舒服了,這才推開梁天祿的胸口,握住東西試著往拓軟的孔隙去。
梁天祿單手撐著腦袋斜睞他,一腳屈起立著,另一腳隨意伸長,胯部都是濕的,
悠哉的神情隱然有股霸氣,激起韋羿瑄平常所沒有的征服欲。韋羿瑄握著自己並不
小的性器將頂端戳進已經縮合起來的肉縫,他聽見梁天祿的呼吸變重,而他敏感的
器官也被嘬出些許快感,再來又是溫柔的進入,但這是他自認為的溫柔,梁天祿怎
麼想的他不清楚。
但是他不會問,也不打算停止,梁天祿都讓他做到這地步了,八成也不喜歡半
途而廢吧。儘管心裡這麼告訴自己,他仍不免擔心,這時梁天祿又擺正身體把腳打
得更開,一手撐著上身,另一手握住他手腕澀聲道:「進來。全都放進來。」
韋羿瑄莫名感動,身體往前將自己挺入,他看梁天祿瞇起眼張口喘氣,模樣很
好看,這是誰也沒見過的樣子,他成了梁天祿最親蜜的人。
「天祿,我愛你。」韋羿瑄低著嗓音傾吐,開始變得急進驅入,將整根肉棒沒
入對方體內,他抓起梁天祿的膝窩把左腿架高,自己左腿則跨過其右腿屈立在腰側,
兩人身體交叉結合,緊緊楯牢。然後他開始擺動腰部,梁天祿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微啟唇喘氣,輕輕喚著他的名字:「羿瑄……」梁天祿抓他的前臂,力道夠大,在
皮膚上都掐出淺淺的紅痕,私處碰撞著,從一開始的異樣不適逐漸捕捉到快感,初
時像漣漪一般,那快感很快就隨加劇的動作而像浪潮。
梁天祿閉起眼享受,幻想韋羿瑄被自己壓在身下的模樣,還有這時韋羿瑄認真
溫柔對待自己的樣子,深深動情,他前端被插得又硬又挺,甩吐著白汁,後面也興
奮得把對方咬緊,這個人的全部都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只要能擁有韋羿瑄,他不
在乎這世界變得怎樣,他不是個三觀正常的男人,只是因為處在現實世界的環境還
能掩飾而已。他可以為了韋羿瑄保持常態,也能為了這個人瘋狂,要是對方做上癮
再也不想被壓,他也沒關係。
「瑄、羿瑄。呼……嗯、哼嗯嗯,韋羿瑄。」梁天祿低啞呼喚,將對方最熱情
的器物絞住,他聽見韋羿瑄張口低聲吐氣,皺緊眉頭似痛似歡的表情,其實是陶醉
其中了吧。他把人拉到身上,手腳交纏在一起,軀體緊密膠著,韋羿瑄已被他榨出
一股濃液,眼眶微紅的親他的臉和耳朵、頭髮。
情欲巔峰過後,韋羿瑄躺在他身邊用手指捲著他的長髮玩,兩人沒有交談,不
知何時就這樣挨著彼此睡著。如果在夢裡睡著,那會是夢中夢嗎?韋羿瑄在睏倦時
這麼想著。
* * *
睜開眼,有了意識,韋羿瑄正眼盯著眼前無垠的夜幕,飄落的星屑如仙女棒飛
散消逝在黑暗中的小火花一樣,它們不停的飄落,好像整個宇宙都在降雪。那是詭
異卻漂亮的畫面,他坐了起來,發現自己坐在結冰的湖海上,屁股底下墊著蓆子而
已,可是並不寒冷。
這是夢。夢中夢嗎?韋羿瑄再看著天空,這種壯觀的夢境真想讓梁天祿也見識
一下,才這麼想著,手一往後撐就碰到一個東西,他驚訝怪叫:「哇啊、搞啥啊,
在也不出個聲音。想嚇死誰啊。」
在他後頭早就坐著欣賞穹蒼繁星墜落的奇景的男人,正是梁天祿。兩個人都是
現代裝扮,而且不是外出服,是在家穿著居家服的樣子,寬鬆的T桖、短褲,還有
室內拖鞋。梁天祿撥了撥韋羿瑄的頭髮說:「這又是你的夢。」
「吭?」韋羿瑄還沒講話,兩人的注意力都被一個略帶稚氣的聲音吸引過去。
「歡迎來到我的茶坊。」一轉頭,冰湖上出現一位少年。少年的眉髮、眼瞳都
是紫色,穿著一身白西裝,他自我介紹道:「二位好。又見面了。或許你們不記得
我了,容我再一次報上名字。我叫月牘,雖然不同形態又不同的名字,玥凊、玳萌
煌,哪個都好,反正都是我。」
梁天祿指著月牘,看向韋羿瑄問:「你夢裡也這麼宅?哪一部作品的角色扮演?」
「最好是啦!」韋羿瑄哭笑不得。
「嘻,這不是他的夢,這是我的夢。你們到茶坊來,就算是在我的地方。」少
年雙手負於身後,信步走在冰層上聊道:
「茶坊是我的核,我存在的地方,就是茶坊存在的地方。茶坊的一切都是我的
精神力量創造出來的,用比較好理解的講法,就好像是把腦子裡的東西化作實體。
不過我與客人們的接觸來說,應該算是反過來,你們變成我夢裡的一部分。
所以說,夢是現實的延續,而現實,是夢的開始。」
梁天祿沒心思聽他扯這些有的沒的,開門見山問他說:「你找我們兩個來強迫
消費嗎?」
月牘抿笑,他告訴他們說:「怎麼可能。我的茶坊從來不宣傳也不攬客。是你
們自己找上門。」他始終掛著溫和友善的微笑,抬起一手往他們後方比畫道:「來,
邊吃喝邊聊吧。」
韋羿瑄對這月牘茶坊的事有殘存印象,可是那種模糊的記憶無法組織成語言,
而是讓他對這夢境的發展都感到理所當然又多了幾分熟悉感。他跟梁天祿說:「我
有印象,不過說不上來。總之先聽他的吧。」
一轉首又見茶宴,冰湖上空憑空出現一棵古櫻,連根懸浮,是垂枝櫻,無形空
氣中彷彿有東西在支撐那些枝條,於是黑夜,星屑,盛放之時即是凋零之時的櫻樹
並存著。月牘說這是茶坊,亦是夢境,那麼這樣的畫面就一點也不奇怪。
而離櫻樹稍有距離的他們三個則坐在布團座墊上,面前是用織錦古布鋪成的茶
席,上頭擺了泡茶的器物,月牘來到他們面前泡茶,坐姿和動作都優雅高尚,讓人
一時忘了他的樣子就只是個少年。
韋羿瑄望著月牘發呆,驀地有了靈感,他轉頭對梁天祿嘀咕:「我記起來了。
月牘好像能變身成不同的樣子,忽男忽女,有時大人有時小孩,甚至變成動物。」
梁天祿聽了輕哼,回他說:「那不跟你一樣?」
「屁啦。我哪時忽男忽女。」
「你有時動物有時植物,更猛。」
「白癡哦。」韋羿瑄被他逗笑,月牘將泡好的茶端到他們面前。
「請用。」在他們小聲交談的期間,月牘也把茶泡好,然後支起單膝坐著,望
向他們兩人微笑。「這次你們來,大概就只是喝茶的吧。這回算我招待,希望這滋
味你們喜歡。」
韋羿瑄嗅了茶香,覺得渾身都暖和起來,他不懂品茶,可是這味道他是喜歡的。
他問月牘說:「這次不是買賣夢境?」
「應該不是。我看你們兩個也沒有這意思,而我其實是路過的。所謂的茶坊,
真的只是個愉快喝茶的地方,其他的雜務……嗯,都只是雜務吧。對我來說。」月
牘嘴角往上勾,笑意漸濃而彎了眼,像隻狡黠的狐。
「所以接下來我說的話就是閒聊,分文不取,也不必計較買賣與報酬的事。」
月牘瞥了眼梁天祿,再看向韋羿瑄,他說:「你們被魔神的夢給魘住了。」
「魔神也發夢?」這話出自梁天祿。
「是。凡是有心之物皆能有夢,而有能力做夢的,都有機會成為我的客人。所
以,這回你們遇到的情況真是可大可小啊。」
韋羿瑄皺眉,疑問道:「我覺得很大條啊,哪裡能小了?」
月牘目光飄向一旁,沉吟了會兒說道:「因為這是最脆弱的魔神,但也是最有
影響力的。我不能涉入過深,你們只能自己察覺祂的存在,然後想辦法讓祂夢醒。
祂對這個夢可執著了。」
韋羿瑄淺啜茶碗裡的茶湯,分神享用微澀後回甘的茶,輕噫了聲:「怎麼茶裡
還加鹽啊?你惡作劇啊?」
「哼哼。」月牘用鼻音很輕的笑兩聲,沒有解釋。梁天祿則是將碗裡的茶一飲
而盡,遞回碗說:「還不錯。」韋羿瑄立刻用看味覺白癡的眼神瞪他。
「總而言之,不能講的我不會講,可是該說的我也都說了。韋先生,你不能要
求世界將任何細節都給出一個滿意的交代,祂映在你心中的模樣,正是你所認定的
這世間的樣子。如果你認知這一切是現實,那麼它就會是現實,你認定是夢幻泡影,
那麼它也會變得什麼都不是。當然你的認知是一回事,與祂真實的面貌又是另一回
事。
我想比起執著在一個將來可能被遺忘的答案,找到想存在的地方,並朝那個方
向去比較重要不是嗎?」月牘說到這裡,也端起自己的茶啜飲,望向空中長長吁氣,
雖然是少年模樣,卻給人沉厚難以看透的滄桑感。
月牘自言自語般的低吟:「大千世界中,是否每樣事物都得一清二楚才算能了。」
梁天祿不發一語注視這個自稱月牘的孩子,韋羿瑄在他身旁還在琢磨這孩子的
話,他卻無法思考什麼,心裡有種怪異的感受。他覺得像這樣子和韋羿瑄有這些奇
遇也不錯,不管遇到什麼他們都會在一起。夢醒或不醒他甚至不擔心,在這夢境裡,
似乎能夠天長地久。
月牘倏地轉動眼眸睇向梁天祿,正對上他的視線,揚起意味深遠的笑痕詢問:
「十分愜意美好,不是嗎?」
梁天祿對他的意思似懂非懂,但也報以淺笑回應:「多謝招待。」
月牘一揮手,梁天祿不見了。韋羿瑄驚疑,當下慌得手足無措喊道:「你幹麻?」
「接下來的話我只跟你說,因為這也許是你們唯一能擺脫魔神的機會了。」
韋羿瑄聽了壓力很大,不由得正坐歛色,請教道:「是什麼?你說吧。」
「最後一個魔神,祂感染了泰和逢的執念,也為了修正前次的錯誤,也就是逼
著泰吃掉逢的事,這次祂打算換個方式。可是祂原本待的地方早就沒有了,而且祂
並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韋羿瑄想了下,問他說:「你難不成是想說剛才的梁天祿他是……」
月牘搖頭,他說:「他不是魔神。他是他,就像你是你一樣。魔神迷失在自己
的夢裡了,而祂太過極端,既脆弱又強大,你們現實中那位貓大爺所創造的遊戲恐
怕還渡不了。」
韋羿瑄越想越亂,焦慮道:「唉,你好歹給個明確的提示吧。」
「抱歉,我能說的只有這樣。其實,假使你跟梁先生想在這個籠夢之中過一輩
子,也是可以的,因為魔神不打算傷害你們,只是希望你們活在那裡。鑰匙就在你
手中,而梁先生是跟著你的,你的意志決定了他的一切。」
聽到這裡韋羿瑄失笑,他反駁說:「反了啦。我才是吧。」
「雖然現實好像是你跟隨他的腳步在走,但實際上他視你為重要的支柱。你如
果想待在籠夢之中,他會欣然接受。他是個冷靜,卻也瘋狂的人呢。操控他的關鍵
可在你這裡。」月牘噙笑像在講風涼話,說完起身道:「不多說了。與我同夢之人
來找我了,有緣再見。」
「咦,這麼快,我還沒諮詢完啊──」韋羿瑄也被月牘揮走,從古香古色的房
間裡醒來,梁天祿正撐頰凝視他,面無表情說了句:「你醒得比我慢啊。賴床的懶
豬。」
韋羿瑄想起月牘那番話,撇了撇嘴嗔罵掩飾:「你才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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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下章能完結。-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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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42.76.182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29980199.A.502.html
※ 編輯: ZENFOX (220.142.76.182), 04/26/2015 01: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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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他有點妒嫉阿天的長相。公報私仇。[咦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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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的文再長就這樣吧,哈哈。|||||
無論如何很難超越2、30萬字啦。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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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尤其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更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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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還沒想好番外這回事。也許有,也許沒有?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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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不是故意這麼罵的。X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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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阿酸是什麼在他眼裡都可愛。=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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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頭是快逃嗎?XD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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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互動弱化了危機感。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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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們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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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6 20:31, , 1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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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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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DD 我不是什麼大人啦。(掩面)
※ 編輯: ZENFOX (220.142.84.163), 04/27/2015 11: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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