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北城天街 第十九章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木更工作室)時間10年前 (2016/01/19 20:56),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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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謝晨風再上來的時候眼睛有點發紅,給林澤牙刷,毛巾和牙膏。林澤去洗漱,洗澡, 廣州的冬天不太冷,他穿著T恤與平角內褲出來,和謝晨風並肩躺在床上,蓋一張被子。   天花板的頂燈關了,留下溫暖的床頭燈,林澤半躺著按手機,群發新年祝福短信。   遠處傳來倒數的聲音,十二點,又是新的一年。   「你說今年會世界末日嗎?」林澤問。   謝晨風側頭看他,問:「你希望世界末日嗎?」   林澤答道:「希望,末日一來,大家就沒這麼多囉嗦事了。」   謝晨風說:「鄭傑一定會怨恨,直到世界末日他還沒有老婆。」   林澤放肆地哈哈大笑,說:「你別拿單身漢開玩笑,他會詛咒你的。」   「這個是誰?」謝晨風說。   柯茂國的短信發來,林澤群發了元旦的祝福短信,只有柯茂國認真地回了,說:謝謝 阿澤,也祝你新年快樂,新的一年裡過得順心,晚安。   林澤說:「一個當兵的朋友,別人介紹的。」   謝晨風:「他知道咱們在一起,你看他說『謝謝阿澤』──謝謝和阿澤。」   林澤笑了起來,謝晨風又說:「他為什麼會單獨給你回短信?對你有意思麼?」   林澤說:「沒有的事,可能他這人比較認真,別人群發的,他都一條一條在回吧。」   謝晨風道:「他如果表白,你就考慮考慮吧。」   林澤說:「這事不用你操心,現在是沒合適的才來陪你,哪天我要是碰上喜歡的人, 會果斷踹了你,良禽擇木而棲的。」   謝晨風不說話了。林澤收起手機,謝晨風關燈,調整好枕頭睡下,兩人在黑暗裡並肩 而睡。   「你工作是銷售麼?在賣什麼?」林澤問。   謝晨風說:「手機。」   林澤道:「對方不會歧視病人麼?」   謝晨風小聲說:「沒有告訴他們,不過我平時習慣戴著手套。」   林澤嗯了聲,說:「明天上班不?去你上班的地方看看吧。」   謝晨風說:「明天不去,後天帶你去吧。生意很好的,人多的時候,一天能賺一百多 。」   又靜了一會,消毒水的味道漸散了些,林澤聞到謝晨風身上好聞的氣味,心裡怦怦直 跳。   謝晨風說:「阿澤,我愛你。」   林澤說:「別再害我了,謝謝。」   謝晨風道:「我有好多東西想給你,以後等我死了,你可以原諒我嗎?」   林澤低聲道:「當然可以。」   兩人在黑暗裡不再交談,林澤睡著了,半夜他做了個夢,瞬間就被驚醒──他夢見謝 晨風自殺了,吊在客廳裡的電扇下面。   他坐起來直喘,謝晨風也醒了,說:「阿澤?阿澤!」   「做噩夢了嗎?」謝晨風道:「沒事的……沒事……」   謝晨風反覆安撫,林澤又躺倒下來,看著黑暗裡的謝晨風,疲憊地側身抱著他,一閉 眼又是整夜,清晨再醒來時是被手機吵醒的──主編就親自給林澤打電話,讓他馬上回去 加班,林澤刷牙洗臉,吃過早飯,便匆匆趕去機場。   「這點錢給你。」林澤取了點錢給他,謝晨風說:「不用,我現在真的不缺錢。」   「你拿著。」林澤說:「不用等你死了以後,現在就原諒你了,春節的時候請個假, 回重慶來,買點廣東的特產,什麼都可以。我帶你回我家玩。」   謝晨風現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林澤說:「反正你先拿著吧,到時候見見我爸媽,上門不能空手。」   謝晨風點頭道:「好。」   林澤進了機場,回身時看見謝晨風仍在大廳裡站著。謝晨風昨夜最後的那句話令他徹 底服輸,反正等他死了以後,林澤也不會再折磨自己了。   他只對自己的內心負責,謝晨風一定也能明白這麼做的意義──人是永遠不能靠其他 人給自己救贖的,只能自己給自己救贖。   十年後,謝晨風死了呢?   到那個時候林澤或許已經積聚下一筆錢了,他也許也會當一個志願者,就像陳凱那樣 。   或許每個志願者都背負著各自的故事,林澤按謝晨風說的人去查了不少志願者的微博 ,他們有的是因為愛人感染了愛滋病,有的是因為家人,親戚在血禍中成為了無辜的受難 者。   登機時間到,林澤收起手機,回了重慶。   他想了許多事,首先要告訴鄭傑。   元旦第一天,林澤下了飛機直接去單位,加班把新聞做完了,下午六點到家,查了一 會單位附近的租房價格,看見鄭傑興高采烈地開門進來。   林澤抬眼看他,鄭傑的笑容還駐留在臉上。   林澤:「我有一個壞消息。」   鄭傑:「我有一個好消息!」   林澤:「……」   鄭傑:「……」   兩人相對無言片刻,林澤道:「相親成功了?」   「沒。」鄭傑又蔫了。   林澤嘴角抽搐,鄭傑過來餐桌前坐下,說:「她喜歡哥哥型的男人撒,說我罵員工太 凶了。」   林澤道:「你也挺會照顧人的吧。」   鄭傑道:「哎不說了,你啷個了嘛。昨天跑哪裡去了?又去鬼混了?」   自打林澤那次做完檢查後回來,鄭傑便幾乎不再過問林澤男朋友的事。   林澤說:「我和謝磊和好了。」   林澤知道鄭傑只會說一個字。   鄭傑果然道:「哦。」   林澤把他和謝晨風交往後的事,原原本本都給鄭傑說了,鄭傑抱著手臂,翹著二郎腿 ,點了根菸,饒有趣味地聽著。   「我不會和他做愛。」林澤說:「但我還是喜歡他,我不想再刻意和他分開了,否則 再過幾年,我這輩子可能都……忘不了,我不管再愛上誰,談著戀愛的時候都會想到快要 死的謝磊。」   「嗯。」鄭傑點了點頭,他說:「我支持你,但你要小心哦,注意消毒,不要用他的 牙刷毛巾那些……也不要經常接吻了。」   林澤笑了笑,點頭道:「嘴唇碰一碰沒事的,不濕吻就行。你有什麼好消息?要升職 了?」   鄭傑來了精神,說:「我姑要給我買房子了!」   林澤:「什麼!」   鄭傑說:「她催我結婚都要催瘋了,說給我買個首付,按揭讓我自己還,還完按揭以 後再看情況還她首付的錢……」   林澤道:「太好了!我給你買傢俱!我認識一個做設計的,讓他幫你設計。」   鄭傑呵呵笑,一間房子意味著什麼,他倆都清楚得很,在這個城市裡,租房一族始終 有種不安全感,有了自己的房子,就能裝修一個溫馨的蝸居,鄭傑再去相親,也是有房一 族了,底氣會足很多。   鄭傑的姑姑挺有錢的,林澤一早就知道,但鄭傑和林澤的性格很像,寧願窮死也不願 意找親戚照拂,估計鄭傑的姑姑終於看不下去了,掏二十萬給他出了首付,再加上鄭傑那 杯水車薪的住房公積金,勉勉強強能買個五十九平方的兩室一廳。   鄭傑道:「春節開盤的時候我就去看房,一起去撒。」   林澤是真心地為他高興,又問:「按揭你能給得起麼?」   鄭傑道:「能省就省嘛,每個月兩千四,比我們租房只多了六百。不夠找你先借點。 」   林澤嗯了聲,點頭,說:「行,到時候裝修不夠我幫你墊著,不過我得搬出去住了。 」   鄭傑眉毛動了動,不解地看著林澤。   林澤又說:「謝晨風如果偶爾會回重慶來看我,總不能……我是說,我打算和租個一 千左右的小戶,就在我們單位附近。你知道的,他的病……嗯,而且你有房了,再去相親 ,找個合適的對象不是什麼難事……」   鄭傑道:「怕什麼,叫他來一起住撒。」   林澤:「……」   鄭傑道:「神經病哦,你原諒了他,他就是你愛人,我怎麼可能歧視他。到時候搬家 了,你們就住進來。注意個人衛生就可以了嘛。」說著便起身去洗澡,留下林澤呆呆地坐 在桌前。   「那就這麼說定了哦。」林澤笑道。   鄭傑在浴室裡哼哼著歌,心情甚好,大聲道:「一起去看房撒!」   林澤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他想哭又想笑,只想狠狠抒發一下心裡翻湧的情緒 ,然而話到臨頭,說什麼都太虛偽太矯情,不如不說。   他要給鄭傑買個沙發,買個新的電視,衝著他這句話,林澤會在自己以後的家裡永遠 留一個給鄭傑過夜的房間。   但他還是不能讓謝晨風進鄭傑的新家,畢竟鄭傑是要相親結婚的,不能拖累他,本來 對象就難找,家裡還時不時來個愛滋病人作客,別人跑都來不及,怎麼會願意和鄭傑談戀 愛?   得儘快去找個新房,然後謝晨風來的時候就搬出去住幾天。   元旦的第二天,司徒燁打電話來了,讓林澤陪他出去玩。   司徒燁又找了個零,穿得很潮,家裡挺有錢,開路虎。第二天休假與林澤,司徒燁去 看電影吃飯。那零的氣場簡直是比暴發戶還暴發戶,單全買了,還挑最貴的地方。   林澤開始還把他當做司徒燁的相親對象,然而看完電影,那零居然邀請司徒燁和林澤 一起去他家過夜看碟,看樣子是想把他倆通吃了,一張床玩3P,林澤當場就無言了。   「我先走了,你們玩。」林澤下了車說。   司徒燁道:「哎,阿澤,等等!」   那開車的零無所謂地笑了笑,朝司徒燁說:「有空再和我聯繫。」   司徒燁追出來,林澤倒退著在路上走,說:「你找的都是些什麼人!」   司徒燁哭笑不得道:「我也是第一次見面,我怎麼知道?」   林澤道:「吃飯自己去請,到時候我把錢給你。」   司徒燁道:「不用,我這裡有錢,不過我也不想和他見面了。」   林澤道:「那你送人點東西吧。」   司徒燁笑道:「你想和他玩麼,阿澤。」   林澤想到自己和司徒燁當一,那零跪著前面舔後面被插的場景,就像歐美的GV一樣 ,實在太震撼了。但他絕對接受不了自己和司徒燁脫光了對著的場面。看GV的時候可以 打手槍,因為那是別人3P,自己3P的時候一定會尷尬死。   林澤在坡上慢慢地走,北城天街熄了燈,司徒燁又問:「去哪?」   「送你回家。」林澤說。   路上的車少了許多,只有路燈還亮著,司徒燁忽然道:「要麼咱倆湊一起,內部消化 了吧,我覺得這樣也挺好。」   林澤沒好氣道:「別開玩笑。」   「嗯哼?」司徒燁聳了聳肩,說:「我怎麼就找不到合適的呢?」   林澤笑道:「會有的,只要你相信愛情。」   司徒燁眯起眼,懷疑地端詳林澤,忽然說:「你今天好像很幸福啊,前天晚上你去廣 州了?」   林澤沒有瞞他,說:「對。我決定和謝磊一起了。」   司徒燁說:「他有愛滋病。」   林澤說:「我喜不喜歡他,跟他有沒有愛滋病沒有必然聯繫。」   司徒燁說:「你和愛滋病人上床,我不和你好了。」   林澤道:「隨便你撒。」   「哎,領導!」   司徒燁追上林澤,林澤走在安靜的路上,回頭看了他一眼,林澤英俊的臉在路燈溫暖 的光芒下有種少年的意氣與簡單的執著。   「你說真的啊?!」司徒燁停下腳步,茫然問道。   林澤點了點頭,說:「我每天出來前會先消毒的,不用怕,我猜過一段時間你就會嫌 棄我身上的消毒水味了。」   司徒燁蹙眉道:「我不是說這個,你為什麼會……你讓他回來?」   「嗯。」林澤說:「因為我愛他。」   司徒燁問:「你為什麼愛他?」   林澤道:「我不知道,就是愛他。」   司徒燁的眉毛擰成一個結,又問:「鄭傑呢?他不管你?」   林澤說:「鄭傑他支持我。」   司徒燁沒有說話了。   兩人走到司徒燁家樓下,林澤說:「晚安,司徒。」   司徒燁不吭聲,朝樓道裡走,林澤說:「你應該祝福我的。」   「祝你幸福,老大。」司徒燁無所謂地說。   林澤說:「我不會冷落你的,別這樣。」   司徒燁站在一樓樓道的燈下,似乎高興了些,又像有什麼話想說,像個回家很晚的小 孩,最後道:「嗯,晚安,阿澤弟弟。哥哥會給你準備嫁妝的。」   林澤哭笑不得,司徒燁這招太狠了。   司徒燁快步上樓,林澤轉身回家,走在路上,邊走邊想。   他知道司徒燁應該會有一點吃醋,雖然他倆不是戀人關係,但已經當了兩個多月的搭 檔,這些天裡除了休息時間,都彼此陪伴著,既是工作上的夥伴,也是最好的玩伴。每天 去哪都在一起,吃飯一起,上班一起,就連休息日想玩也會打個電話約出來。謝晨風如果 回來了,林澤的心思一定會分出許多放在謝晨風的身上,畢竟他是病人,也是林澤的戀人 。   與司徒燁相處的時間會少很多。   但林澤無論如何不可能和司徒燁談戀愛,一來他們是同事,每天都在一起的搭檔如果 上了床,關係就會變得很奇怪。二來林澤對司徒燁沒有……沒有感覺嗎?   未必。   林澤不禁想到另一件事──如果當初先認識的不是謝晨風而是司徒燁呢?   或許在那時候願意認真和司徒燁談個戀愛,他們真的會在一起。連個不著調的健身教 練林澤都願意發展看看,更別說司徒燁這麼好的人了。   但司徒燁始終是要走的,要離開這裡,就像個浪跡天涯的背包客。林澤用一些別的念 頭說服自己,不管是同事身份,還是司徒燁的理想,他倆都不合適,是的,很不合適。況 且司徒燁也未必喜歡他,只是喜歡和他一起玩而已,就像念高中時長得帥穿得潮的男生總 喜歡混在一起玩的心態,不要自作多情的好。   翌日,司徒燁一切照常,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清早開車過來接林澤,元旦假期結 束,大部分人都開始上班了。   一月份裡,林澤每天都會給謝晨風發條短信,問他在做什麼,大部分都是吃飯睡覺等 問題,謝晨風的作息很規律,早上七點起床,八點去上班,晚上七點下班,吃過飯回家, 上上網,十點與林澤道晚安,睡覺。   今年的春節來得很早,剛過完元旦就人心渙散,都在想放假的事了,鄭傑所在的公司 要到三月份才發年終獎順便開年會。   公司怕有人拿到年終獎就跳槽,不做春節那檔的銷售,延遲發年終可是苦了鄭傑,過 年就得個五千塊,雙糧也沒有,只得又來找林澤借錢。   林澤心情正好,和鄭傑作了來年的新計畫,打算過完年以後也不去租房了,陪鄭傑去 看房。從前的兩萬多存款加上年終獎,還有半年裡的工資,林澤攢下了不少錢。   鄭傑的眼睛快脫窗了。   「你哪來這麼多錢?!」鄭傑咆哮道。   林澤面無表情道:「存的啊,加上以前攢的一些,中午吃飯單位有餐補,上下班司徒 燁接送,一個月五千多能存下兩三千,油錢停車費單位報銷,每個月還能報六百塊錢請客 的發票,外加採訪收的紅包……」   鄭傑一口淩霄血天女散花般噴了出來。   林澤道:「先借你點,春節謝磊要回來,一起回家。」   鄭傑看到林澤的六萬存款,月光族淚流滿面。   鄭傑過年還是得給母親點錢,林澤覺得幾千塊錢也就夠了,兩人各拿五千回去,剩下 的備用,來年還得掏錢給鄭傑裝修,買傢俱,新房的燃氣,物業等等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起碼得兩三萬。   以後還要存錢給謝晨風治病,加強營養……花錢的地方很多,但林澤相信按照目前的 情況發展下去,前途一片光明,正處於事業的上升期,房子車子都會有的。   林澤與鄭傑的童年要說黑暗,也並非完全的黑暗,鄭傑的母親打牌贏了後會給他們錢 ,讓小時候的鄭傑帶著林澤去買吃的。贏錢皆大歡喜,輸錢就鬧得家裡雞飛狗跳。   林澤的父母不吵架的時候,夫妻之間曾經也和睦過一段時間,在他五六歲那會,父母 在週日的時候會帶他去外婆家接弟弟,再抱著他弟弟,牽著他,帶兩兄弟一起上街,下館 子,逛公園。   人總是容易忘記別人對自己的好,而牢牢銘記對自己的壞,對林澤來說,只要曾經有 過那麼一點溫情,他就做不到與家庭完全一刀兩斷。他不可能和父母同住,也不太想給自 己添堵,然而都出來工作好幾年了,過年的時候,還是回去看看吧。   鄭傑去訂火車票,瘋狂刷新鐵道部的網站,林澤去自己的電腦上給鄭傑轉帳借他錢。   綿延的冬雨終於停了,北城天街依舊人來人往,時近歲末,蒼白的陽光與蕭瑟的寒風 裡有股寂寞的味道。行人圍著圍巾,帶著絨帽在廣場裡經過,林澤又一次迫切地想談戀愛 了,冬天裡,如果愛人在身邊,將是件很溫暖很幸福的事。   林澤在星巴克裡打開電腦,看到謝晨風的留言:   阿澤,我過年應該不回重慶了,年底生意好,工作走不開。   林澤:「……」   之前不是說好了的嗎?林澤有點鬱悶被放鴿子,問了句為什麼,謝晨風的頭像卻是灰 的。他摸出手機給謝晨風打電話,那邊沒接。   林澤有點猶豫,生病了嗎?要不要給陳凱打電話問問情況?   林澤和謝晨風最近都有點忙,聯繫得不頻繁,林澤想反正春節就要見面了,也沒關係 ,誰知道又來了這齣。就像滿懷期望,突然間一下全落空的感覺。   林澤想了想,又發了條短信,問:那麼回來的時間推遲?元宵過來?   謝晨風沒回,林澤倚在椅子上認真想,當時自己一廂情願,卻沒有考慮到太多他的想 法。林澤的思想習慣還是有點沙文,控制欲強,希望一切照著他想的去發展,出社會後他 不斷提醒自己這點,並逐漸改變了些。   會不會謝晨風在怕?怕和他在一起,又恢復了以前的模樣?林澤能感覺到謝晨風在努 力,而這種努力是把他林澤當做目標,或許自己不要這麼快再次接受他,能令謝晨風更有 奮鬥的動力吧?   有時候自己還是沒注意到謝晨風的感受,林澤首先自我檢討,並尋找藉口小開脫一下 ,當一當慣了,心思不細膩。   他又發了條短信:你要是工作有起色,有錢賺,就先留在廣州吧,以後的事再商量。   謝晨風那邊始終沒有回覆,林澤有點小鬱悶,出了口氣,去上班了。   「過年怎麼玩?」司徒燁笑著問道。   「回家。」林澤想了想,說:「你呢?你回家去嗎?」   林澤知道司徒燁的家在新疆,最初聽到這事的時候他還有點奇怪,但司徒燁確實有點 新疆那一帶的人的容貌特徵,身份證上則是漢族。   司徒燁沒有說他的家庭,但林澤想他既然大學一畢業就出來全國各地到處跑,平時沒 見他給家裡打電話,多半也是和家庭關係不太和睦那種,便沒有追問。   「你要回克拉瑪依麼?」林澤說:「坐飛機回去吧。」   「唔,不。」司徒燁認真地開車,看也沒看林澤。   林澤知道如果司徒燁不說,他不應該過問太多,但畢竟他們是上下屬關係,生活上的 事,林澤覺得自己還是要多關心一點。   「和家裡鬧矛盾了麼?」林澤道。   司徒燁說:「我爸爸家是穆斯林。」   一句話,林澤馬上就推測出了許多內情。   林澤:「媽媽是漢人?」   司徒燁笑道:「對。」   林澤說:「你媽媽一定很漂亮。」   司徒燁側頭瞥林澤,說:「我爸也是美男子。他們有個很大的家族。」   難怪司徒燁不想回家,在穆斯林世界裡,同性戀是嚴禁的,司徒燁的媽媽嫁給他爸爸 ,估計其中也有不少波折。   林澤道:「你爸家裡是維族?維族有姓司徒的嗎?」   司徒燁道:「維族人沒有姓,都是本命加父名,我原名叫遙裡瓦,意思是小老虎,後 來爸媽離婚了,我跟著媽媽改了姓,我媽又出國了,我就沒跟著她出去。」   林澤心道難怪,兩族通婚本身就有一道文明鴻溝,生下兒子後又離婚,同性戀……伊 斯蘭體系都遵從著原始家庭觀,同性戀是要吊死的,司徒燁在當地社會一定覺得很孤獨。   「那你過年怎麼打算?」林澤道:「跟我和鄭傑回家?」   司徒燁沒說話,看了林澤一眼,問:「只有你們倆?」   林澤道:「謝晨風可能也會一起回去,但說不準,只是可能,他在廣州有點忙,不知 道能不能回來。」   司徒燁的臉色馬上就變得不太好看,而後說:「算了吧,我不好意思見長輩。你們初 幾回來?」   林澤知道自己和鄭傑家裡也沒什麼好事,不去就不去了吧,遂道:「估計一兩天就回 來了。」   司徒燁說:「謝晨風呢?什麼時候走?」   林澤:「應該還會回廣州一趟……我說不準。」   司徒燁無奈道:「那咱們等初三初四再一起去玩?」   林澤笑道:「可以。」   司徒燁帶著相機下車,兩人去採訪年前重慶老人院的政府活動,從中午到傍晚,還有 社區義工在幫忙。老人家們很喜歡司徒燁,拉著他聊個沒完。   有人得知林澤是記者,又讓他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說他們家裡兒女的事,林 澤已經碰上過不少這種事了,記者對許多人來說就是救星──離婚的,被感情欺騙的,被 商家欺負的,老無所依幼無所養的……凡是碰上了問題,都期待著讓記者登個報,解決他 們的痛苦,至不濟也發出點聲音,讓社會聽見。   更有人抱著復仇的心態,希望把許多事曝光,林林總總,說來說去總是些每天發生在 身邊的,具有極大普遍性的事,這些事發生在當事人身上,人生便一片灰暗看不到盡頭, 然而要拿來登報,卻連一點吸引力也沒有。   還有的人容易把自己的不幸誇大其詞,以期引起輿論的重視,或是把控訴的對象刻意 醜化,扭曲得十惡不赦,林澤最開始當記者的那幾個月裡,總是會陪著遭遇不幸的人,開 導他們,採訪時仍不遺餘力地為弱勢群體解決問題。   然而這樣做的結果是搞得自己非常非常累,一個又一個電話接個沒完,所有人的故事 幾乎都會有後續,後來他實在無法關注太多了,便只能盡力傾聽,在上班時間做點力所能 及的努力,下班之後管你要跳樓還是要潑情敵硫酸,一律關機謝客。   像老人院裡說到的糾紛問題──老人被老人欺負,或者老人的子女不來看,兒女得了 父母的房子就把人扔到老人院裡不聞不問等等,都太具備社會廣泛性了,況且這次的頭條 是個政府新聞,絕對不能上什麼掃興的內容。   林澤便同情地聽,再安慰他們,直到一位老人提出被護工虐待的事,坐在輪椅上,憤 怒地朝林澤控訴,林澤方覺得有必要去說說。   司徒燁聽到這事,登時有點吃驚。   「護工搧他們耳光?」司徒燁難以置信道。   林澤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司徒燁別管,繼續聽。    --                          木更工作室 mugengstudio.net www.plurk.com/mugeng_studio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82.234.136.229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53208209.A.11C.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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