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Kingsman/A Single Man] reflection
Eggsy/Harry無差+George/Jim無差
請忽略喬治教授所在的正確年代
[Kingsman/A Single Man Crossover] reflection
推開玻璃門時伴隨著清脆的風鈴聲出現的是異樣的沉重撞擊感。
被廉價威士忌促銷海報給遮掩住的玻璃門後顯然是有另一個人在他
打算推門出去的瞬間同時想要進來。於是那瓶用牛皮紙袋包好、打算在
晚上帶去給夏莉的琴酒隨著粗魯的撞擊力道從他的手中滑落。他驚愕地
望著它依循重力迅速遠離自己的掌握,在它還沒真正破碎之前就忍不住
發出驚呼。
「該死。」他說。
酒瓶在離地不到十公分的位置硬生生停了下來。
心臟在他的胸腔裡仍猛烈的鼓動著,砰砰作響,彷彿那瞬間的驚駭
從心底一路延燒至他的耳膜。他抬眼望著那隻戴著戒指、靈巧地抓住瓶
身的手,以視線迅速向上掃過男人的手腕與穿著昂貴西裝的身體,最後
落在那張年輕的臉孔上。
他甚至沒心思去思考在極短的時間內伸手接住那個酒瓶的男人到底
有多麼驚人的反應力。
「我很抱歉。」男人──定睛一看或許該改稱青年──仍半彎著腰
,抬起頭滿懷歉意地說。
「不要緊。」他優雅地直起身子,然後遺憾地看了看掉落了一地的
白色小圓柱。「沒看清楚外頭有人是我的錯。反而是我害你的菸散在地
上了。」
「可惜。」青年站起身無奈地笑著說。「我才剛打開它三秒鐘。」
「讓我還你一包。」他說。
「那不是你的錯。」青年用彬彬有禮的語氣說。
「我堅持。」他堅定地看著青年。
透過眼鏡的鏡片他看見這男孩有綠色的漂亮眼睛,亮晶晶的,感覺
自由又美好,但以某個角度而言似乎稍嫌平面了些。他想。吉姆的眼睛
是更有深度的釉藍。
吉姆。
他對自己皺起眉頭。
結果他還是無法不用世界萬物與他親愛的吉姆做這種無聊的比較。
「悉聽尊便,先生。」青年對他露出微笑。
§
帶著香菸和倖存的琴酒再次推開門時,穿著合身西裝的年輕人倚靠
在老舊的電話亭旁邊等著他。
「你的香菸,年輕人。」他將菸盒遞給他,一邊用念舊的語氣說。
「Marbolo Gold,我年輕時也抽這個。」
「你的意思是你現在換了牌子嗎?」青年微笑。
「我戒了。」他乾脆地聳肩。「十六年沒碰過一根菸。」
「那麼你有很強的自制力,先生。」年輕的金髮男孩露出敬佩的眼
神。「能不能告訴我訣竅?」
「很簡單,我的愛人恨死了菸味。」他平靜地說。
「那麼看來我不能用這招戒菸了。」青年苦笑,一邊拆開菸盒。
「事實上,」沒來由地他忽然說──或許因為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過去他向來不常對陌生人主動提起吉姆的事情。「這招對我來說也不
再實用了。」
「讓我猜猜,」男孩俐落地點燃一根菸,機靈的綠色眼睛轉了一圈
。「他殘忍地離開你了?」
「廣義而言是正確答案。」他說。「他死了,殘忍地。」
龐大的沉默在兩人之間緩慢地游離。
「我很遺憾。」青年歉意十足地看著他說。
「別這麼說,已經是既定的事實。」
「你要來一根嗎?」穿著高雅的青年挑起眉毛,用戴著戒指──天
曉得那是俱樂部的會員戒指還是什麼,上頭印著精緻但令人搞不清楚的
浮雕──的手拿著菸盒朝他晃了晃。
「不。」他下意識地說。
男孩凝視著他。
奇妙的是在那雙與吉姆截然不同的綠色雙眼裡,他卻彷彿看到有某
種十分熟悉而充滿說服力的情緒從對方的眼中折射出來。
「事實上,」某種從心底湧出來的念頭令他改了口。「我想,來
一根也不錯。」
年輕的金髮──隨著角度和光影的變化他發現其實是很淺的棕色──
青年遞給他一根菸,並傾身為他點燃。他注意到青年隱藏在作工精緻的
黑框眼鏡後頭的眼神變化,有一種很細微、本來澄澈卻隱約有些紊亂的
情感在閃爍。
他注意到每當自己眨眼,男孩眼珠內的定點就會隨著他的動作而不
動聲色的遊走。
小小的火源在他眼前燃起。他湊上去,叼著菸輕輕吸了一口。火焰
隨著氧氣的流動而延燒至他的菸頭,零星而微不足道的金紅色火花倏地
綻放開來。
「你是英國人。」他說。
青年沒有否認,嘴角維持著下彎的弧度聳了聳肩,然後重新微笑。
「您也是,先生。」
「我移民到這裡二十年了。」他深深吸了口氣,讓暌違十六年的尼
古丁完整而緩慢地充斥自己的呼吸系統。
「依然是英國人,您的口音一點也沒受到影響。」青年說。
「我在大學教英國文學,如果用美國人的腔調對那些孩子朗誦赫胥
黎好像顯得滑稽了些。」他打量似地望著他。
「赫胥黎後來也移居洛杉磯。」男孩想了想之後說。
「沒錯,他在這裡寫了《許多個夏日之後》,不過我不認為他寫這
本小說的時候腦海中是用美國腔思考的。」他莞爾一笑。「我說了我是
大學教職員,至於你,你是個軍人。」
男孩挑起眉毛。「多說一點,福爾摩斯先生。」
「我叫喬治。」他這才想起他們都沒有向對方自我介紹。
「連恩。」青年小幅度地揮了揮手,一瞬間展現出的調皮模樣與身
上的那套昂貴訂製西裝顯得不盡搭調。
「我只是看見你蹲下時的姿態,看起來像受過訓練。」他微笑。「
就在幫我接住酒瓶的時候。我的戀人也曾經當過軍人,他總改不掉那種
標準的蹲姿。」
將本來沒有想清楚的事實說出口的瞬間,他才意識到正是那一閃而
過的神似姿態讓他不由自主地拿這個男孩的眼珠顏色去跟吉姆做比較。
「他也是陸軍嗎?」青年無奈地笑著問。
「海軍。」他吐出一口氣。
連恩若有所思地抬起頭盯著遠方的天空。
這個年輕人很特別,他想。說不上來具體而言哪裡特殊,但是或許
正是那種平凡與優雅交錯糾纏卻不顯得衝突的和諧氣息,讓他顯得格外
有趣。
「我該走了。」然後他將菸熄在電話亭旁的垃圾桶上一邊說。「和
你聊天很愉快,連恩。」
他抱著酒轉身邁開步伐。
然而在菸的餘味懷抱之中他卻能清楚感受到聚焦於自己身後的視線。
那個男孩在看著自己。他感覺得到。
他正用綠色的、與吉姆截然不同、卻出於某種無法解釋的原因令他
感到念舊的漂亮眼珠凝視著這邊。
他閉上眼睛,不動聲色也沒有停下腳步。然後連恩追了上來。他記
得他穿了雙擦得光亮的牛津皮鞋,皮鞋的聲音敲擊在加州的夕陽餘暉照
映下的粗糙水泥地上,像那根菸一樣沉悶卻久違地令他感到悸動。
「嘿,」青年叫住他。「我所愛的人也死了。」
他在自己的車子前硬生生停下腳步。
「殘忍地。」連恩苦澀地笑了起來。
他緩緩轉過身,簡單的動作竟變得如此困難。他望向他,有好幾秒
鐘的時間兩人都沒多說什麼,夕陽的光線往男孩淺色的棕髮染上了一抹
酡紅。
「我能再抽一根菸嗎?」最後他說。
「當然。」
他將包著牛皮紙的琴酒放在地上,然後與連恩一起倚靠在他的引擎
蓋上,讓連恩替他點燃第二根Marbolo。他們並肩輪流吸著菸,一邊凝
視遠方的紅霞。
「那是空氣汙染的產物。」他用夾著菸的手指著遠方說。「二十年
前天空不會有這種顏色。」
「最醜陋的東西都有它獨特的美感形式不是嗎?」青年慧頡地說。
「空氣汙染,以橘紅色的夕陽餘暉的方式呈現在我們面前。」
或許吉姆的死也是。
那是最不堪的記憶。卻也因此令他發現以前未曾注意過的,隱藏在
生活中的細微美感。
例如那隻聞起來像奶油吐司般美好的小狗。
「談談你的戀人。」他說。
「噢。」年輕人抓了抓頭髮。「嚴格來說我們不是正式的戀人。他
是我的……姑且說他是我在軍隊裡的老師吧。我很崇拜他,他賦予我人
生中的一切。他是我做任何事情的標準和模範。後來我漸漸發現自己對
他的情感似乎不只是崇拜而已,但是我沒有勇氣去多想。結果去年他在
軍隊任務中出了意外,死了。直到他死後我才發現自己該死的有多愛他
。他死在肯塔基州。在菸酒店門口撞到你之前我才剛好發現一件事,那
就是我其實沒辦法平靜地踏上美國的領土。這塊土地總是讓我沒來由地
想起他,我猜我需要一點酒精來灌醉自己。」
「這就是該死的美國。」他認同似地平淡地附和。「你以為這裡會
有一切問題的解答,來到這裡之後卻發現除了困擾和遺憾以外什麼也沒
有。」
「我以為你喜歡這裡才會移居過來。」男孩微笑。
「別搞錯了,我也不喜歡倫敦。」他也笑了。「我猜我根本沒辦法
喜歡世界上任何一個城市。但是這裡曾經有吉姆。」
男孩無聲凝視他。他看得出在他臉上有一種隱約的複雜情緒在醞釀
。像是悲傷與遺憾的綜合體。
「你知道嗎,你和他長得非常像,喬治。」連恩說。「真的很像哈
利。老實說剛看到你的一瞬間,我幾乎要為了你們的相似而感到震撼。」
「事實上,」他微笑。「你雖然長得並不像吉姆,卻也讓我聯想到
他。」
「是嗎?」
「你們都很年輕。」他想了想。「卻都散發著讓人難以置信的自信。」
男孩輕輕閉上眼睛幾秒鐘,然後重新張開。
「我不知道吉姆的情況如何,不過就我的情況而言這並不是天生的
。我從來就不是個有自信的人。」他聽見他輕聲說。「這也是哈利遺留
給我的其中一部分。」
「那麼,」他由衷地說。「我能從你身上看出,他是個很棒的人。」
「最好的。」青年說。
他們又花了幾秒鐘的時間並肩安靜地各自抽完剩下的半根菸。幾隻
鳥從他們的頭頂上輕巧地飛過,他們不約而同地凝視著他,什麼話也沒
說。
接下來事情有幾種可能性。他想。他的公事包裡躺著一本小說、幾
疊從保險箱拿出來的文件、現金,和一把幾個鐘頭後要用來射殺自己的
小口徑手槍。在此之前他卻在這個空無一人的停車場跟這個來路不明的
英國青年一起抽著菸,各自緬懷起他們失去的一半靈魂。
他知道他們接下來非常有可能會一起坐上他的車到附近的旅館去開
個房間做個一兩次。天曉得,聽起來他和這年輕人的導師似乎長得很像
,而年輕的連恩說起來也確實讓他聯想到吉姆。
然而他也清楚知道他們雙方都不會那麼做。
吉姆從來不是什麼的替代品。不是真愛的替代品,也沒有人能成為
他的替代品,誰都不是。
對這個青年而言那個叫哈利的男人想必也是。
獨一無二,離去得令人心碎而難以直視。
然而在與這個青年相遇的短短幾分鐘內,他清楚的意識到,從他的
心中有某種非常非常細膩的、或許從來就沒有人能夠理解的情感竟伸出
了細細的絲線,與青年的絲線牢牢的纏在了一塊。
他知道在這座荒謬的城市裡除了自己以外本來無人能懂的痛楚,並
不真的只有自己一個人懂。
「這次我真的該走了。」他將菸熄掉,優雅地對青年說。「謝謝你
的菸,還有拯救了我的酒。這是我朋友夏莉要的,弄破了她可不會放過
我。」
「我懂,我也有個總在我耳邊叨唸的女性朋友。」青年笑了起來。
「嘿,你知道嗎,跟你聊完之後我決定放棄灌醉自己的念頭,我明天還
要工作,今晚喝個爛醉的話會被她罵慘的。」
「祝你工作順利,連恩。」
他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將酒瓶安置在副駕駛座上。
「伊格西。」然後他聽見青年忽然說。
「不好意思?」他困惑地轉過頭,透過車窗凝視著他。
「連恩是假名。」青年困窘地說。「礙於一些不能說的理由,這是
我在美國用的名字。我叫伊格西‧安文。」
他安靜地望著他認真的綠色眼睛。
幾分鐘前他認為那雙眼睛顯得平面而沒有深度。然而就在此刻,他
忽然清楚看見了那對漂亮的眼睛裡頭極為細膩而深層的情緒。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對與吉姆漂亮的釉藍色眼珠完全不同的雙眸會
令他感到如此懷念。他以為青年令他看見吉姆的影子,然而其實並不是
那樣。
他看見的是自己的倒影。
失去了吉姆的自己。悲傷,絕望。但同時他也看見了不屬於自己的
東西。
繼續努力存活下去的堅強。
「伊格西。」他複誦。
男孩咧嘴一笑。「再見了,喬治。」
「再見了,伊格西。」
他將車子倒出停車格,踩下油門向前方離去。
透過後照鏡,他漫不經心地望著伊格西目送自己離去的模樣。優雅
而直挺的姿態。年輕又美好。
他不知道那個男孩從前過得如何,也不會知道他的未來會過得好不
好。然而作為同樣失去摯愛的單身男人,他知道這個擁有綠色眼睛的青
年無論在什麼情況下勢必都會努力的生活下去,帶著那個男人遺留給他
的一切。
他感到羨慕。
他忍不住猜想自己是否也同樣可以做到。
車子緩緩駛離停車場,在主要道路上右轉後迎向漫長的公路。伊格
西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視野之中。他繼續向前開著車,瞥了一眼本來應該
要破碎一地卻完好如初地躺在副駕駛座上的琴酒。
空氣汙染形成的絕美夕陽完全消失在天際,就在黑夜來臨的前一刻
,在他心中的指針從絕對的死亡,緩緩沿著刻度往另一個方向微妙地滑
動了幾度。
(fin.)
重看完摯愛無盡之後忽然很想寫喪夫組(?)相遇的故事
感覺這兩個人都能帶給彼此一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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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94.14.230.101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54360100.A.D62.html
※ 編輯: aoiharu (94.14.230.101), 02/02/2016 04:56:55
推
02/02 13:01, , 1F
02/02 13:01, 1F
這名詞真的www第一次看到也笑出www
不過話說回來,一直覺得伊格西和喬治如果能相遇的話,即使只是交談也好,
或許都能帶給彼此一些慰藉吧。
推
02/02 13:01, , 2F
02/02 13:01, 2F
謝謝><
推
02/02 21:15, , 3F
02/02 21:15, 3F
而且還忘不掉哈利QQQQ
在我心目中EHE的戀情是從故事結束後開始的,
所以如果哈利沒存活下來的話伊格西真的就是被留下來QQQQ
推
02/04 21:11, , 4F
02/04 21:11, 4F
謝謝!!QQ
我好喜歡摯愛無盡,太喜歡了QQQQ
※ 編輯: aoiharu (94.14.229.104), 02/05/2016 04:5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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