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侍君之道（十）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dsfish (子夜璿歌)時間5年前 (2020/09/12 17:54)推噓2(2推 0噓 1→)

留言3則, 3人參與討論串1/1

拾　　被軟禁的第二日，有人來到了偏殿。那人穿著華袍，身形與年歲看上去和陌千翠差不多，卻一臉高傲，抬著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陌千翠。　　陌千翠疑惑地看著這名不請自來的人，他還帶著四名護衛，恭敬地站在身後，顯然是頗有地位的人。　　「不認得我了？」那人見陌千翠一臉疑惑，主動開口：「也是，距離我們上次見面，已經超過十年了，你不認得也是正常。」　　聽聞此言，陌千翠才恍然大悟眼前人的身份：「你是莫昕──」　　「我是洛千一！」莫昕羽高聲打斷陌千翠的話：「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　　陌千翠配合地不再說話，只是直直地看著他。　　莫昕羽被看得渾身不對勁，對左右護衛道：「你們守在外頭，沒我的指示不准進入。」　　護衛退出房間後，莫昕羽仍站在那兒，冷眼看著陌千翠，一會兒才道：「我只是想對你說，我恨你。」　　陌千翠沒有作聲。　　「侍奉洛王的是我，為清尚付出較多的也是我，只因為身上留著皇室血脈的是你不是我，我始終無法成為洛王眼中的『洛千一』。」莫昕羽憤恨不平：「你算什麼！三歲就離開了皇宮，在外面消遙，到了儀國就忘了自己的本分！一直在宮中的是我，明明就是我！洛王卻從不正眼看我……」　　陌千翠看得出來，莫昕羽是真心向著洛王，只是在命運作弄下，他們都被自己的身分給束縛。　　「若不是你還有利用價值，我早就取走你的小命了。」莫昕羽冷言道：「洛王留著你這條命，你就睜大眼睛看清楚這場戰爭的結果吧！」　　「我想問你一件事，」陌千翠在莫昕羽要離開前叫住了他：「莫梅華夫人……你可有她的消息？」　　莫昕羽轉頭斜睨了陌千翠一眼，不帶情感地道：「你去儀國後沒多久，洛王就賜死她了。」　　陌千翠一怔。　　莫昕羽事不干己似地又補了一句：「知道我的真實身分的人，都不能活。」　　「等等！」陌千翠再次在莫昕羽離開前叫住了他：「我有一事請求。」　　莫昕羽再一次停下腳步，微勾嘴角看向陌千翠：「你以為你的立場有資格向我請求什麼？」　　「那我換著說法，我想和你進行一個交易。」陌千翠從懷中取出王族令牌，放在桌上。　　莫昕羽臉上終於變了顏色。那是能代表王族身分的紅鐵令牌，他入宮後就一直想要，畢竟他並非真正的皇子，如果能擁有令牌，他的身分將更加穩定。但是這個令牌只有三枚，洛十二和太子洛禺各持有一枚，而陌千翠的那一枚一直在他身上，從幼時被送出宮時就帶著，直到前往儀國都不曾離身，縱然莫昕羽想要，洛王沒有收回，也沒有再為他打造一枚，他也束手無策。　　莫昕羽不曉得陌千翠的令牌已經被洛十二沒收了，這枚是造假的，此時充分達到了混淆視聽的效果，心中納悶為何洛王還讓他持有令牌，是否洛王並非要取他性命，而是另有安排。　　這個「另有安排」成功引起了莫昕羽的強烈不安，這個不安從得知陌千翠回到清尚後就開始出現。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推敲洛王對「真正的洛千一」的看法，陌千翠一顆心已經完全向著儀國了，這點無庸置疑，儀國的密探送回來的許多消息都再再昭示著這點，所以莫昕羽一直認定陌千翠此行是自投羅網。然而見洛王對陌千翠諸多寬容，實在讓他難以安心。　　那枚令牌，完全正中莫昕羽的弱點。　　「你想用它跟我換什麼？」莫昕羽瞇著眼問。　　「一條生路。」　　「你做夢吧。」　　「我不是要你放我走的意思，」陌千翠道：「我只是希望在關鍵之時，稍微手下留情，比如砍我的時候不要正對著心臟……留我一口氣。」　　莫昕羽看著他，還在考慮是否答應。　　「我只是，要死也想死在儀國。」陌千翠低聲補上一句。　　莫昕羽的眼神動了動。　　他確實動搖了，令牌對他來說吸引力太大，只要令牌到手，他皇子的假身分會更加穩當，更是他的保命符。東西已近在眼前，他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我只能答應你，洛王如若命我殺你，我的刀尖或許會偏離心臟一吋。」莫昕羽給了非常模糊的回答。　　「這樣就夠了。」陌千翠露出一抹苦笑，伸手取回令牌收進懷裡。　　莫昕羽見狀微怒：「怎麼又收起來了？」　　「現在就給你，你下一秒反悔殺了我怎麼辦？」陌千翠理所當然道：「你也不用擔心，再怎樣我都在你跟父王的眼皮子下，還怕我能逃嗎？這個令牌遲早會交到你手上，但不是現在。」　　「你最好別唬弄我。」莫昕羽冷冷道。　　「怎麼會，我還得靠你留我一口氣呢。」陌千翠道。　　莫昕羽總覺得眼前的陌千翠不太對勁，又推敲不出他心裡在打什麼主意，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便拂袖而去。 □ 　　那日之後，陌千翠就沒再見過第二個人，獨自在宮中空等，等不知會如何發展的未來。　　第三日，終於有人把他帶了出去。幾名守衛將他雙手綑住，眼睛也被綁了布條，跌跌撞撞不知被帶到何處，只能從撲面而來的冷風得知已經出了宮殿，直到他聽到一聲熟悉到不能更熟的叫喚：「千翠！」　　是楚雲天。　　陌千翠的心跳一下子加快，然而才開口一個音都還沒發，嘴裡就被塞了一團布，讓他只能難受地乾咳兩聲。　　「真是感人的重逢。」洛十二的聲音傳進耳中，帶著濃濃的嘲諷。　　洛十二和楚雲天同時在場，陌千翠不消再想也明白這是什麼場合了，整個人僵在原地，腦中只念著唯一一件事：洛十二開了什麼條件給楚雲天？！　　「吾要先確認他的身分，而不是你隨便找個人頂替。」與心急如焚的陌千翠相比，楚雲天的聲音意外地冷靜。　　「大冷天的，你要本王在這脫他的衣服？」洛十二問。　　「不必，拆臉上的布巾就成。」楚雲天冷冷道：「吾看眼睛就知道他是不是吾的陌千翠。」　　「你的？」洛十二冷笑一聲：「本王還沒跟你討論歸屬的問題，你倒先提了。」　　「你到底要不要讓吾驗他身分？」楚雲天道。　　一陣短暫的沉默，陌千翠可以感受到洛十二的憤怒，對他來說楚雲天只是個毛頭小子，卻敢在他的地盤這樣同他說話，這不是找死嗎！陌千翠內心焦急如焚，渾然不擔心身為人質的自己，一心只怕楚雲天惹怒了洛十二，下一秒就會遭遇不測。　　正焦心著，包住陌千翠眼睛的布巾就被解開了。　　重獲光明的陌千翠幾乎馬上就在視野中找到了楚雲天，方才從聲音就以推測楚雲天與他相距不近，如今一看，原來他們一人在階梯上，一人在階梯下。楚雲天終於瞧見陌千翠的臉，朝他笑了一下。　　「小子可滿意了？」洛十二不給他們眉眼傳情的時間，朗聲問。　　陌千翠不自覺看向洛十二，同時發現站在自己身側，面無表情的莫昕羽。再定睛一看，才發現楚雲天身後僅有龍霄一人，而他們所在的殿門卻被清尚軍給團團包圍住了。　　「降書帶來了嗎？」洛十二又問。　　楚雲天終於把視線從陌千翠臉上移開，看向洛十二，挑釁道：「吾不記得答應過你的條件。」　　「哦？」洛十二挑眉，不用他開口，莫昕羽一手扣住了陌千翠的手，另一手持刀抵住了他的脖子。「他的命不要了？」　　下一刻發生的事，在場沒有人看清楚。　　應該雙手被綁住的陌千翠不知如何掙開了綑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奪下莫昕羽手中的刀，用刀劃傷了莫昕羽的腿後就要朝洛十二刺過去── 　　噗滋一聲，刀子狠狠刺進了身體，鮮血噴濺而出，然而刺中的並不是洛十二，而是千鈞一髮之際衝過來替洛十二擋刀的侍衛。　　事情發生得太快，連洛十二跟莫昕羽都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直到擋了一刀的侍衛倒下後，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護駕」，眾人才如夢初醒。陌千翠在其餘侍衛一擁而上之前從懷中掏出紅鐵令牌丟給跌坐在地的莫昕羽，而後從上一躍而下，站到了楚雲天與龍霄身旁，抬手一撕，竟從臉上撕下一張人皮面具。　　是方亦君。　　「殿下、將軍。」方亦君朝二人拱手行禮：「卑職幸不辱命！」　　幾乎同時，龍霄施放了一個信號彈，煙花似地在空中散開。　　「平安就好。」楚雲天只簡短回了四字，眼下的情況沒時間讓他多言──包圍住他們的清尚軍已經從怔愣中回神，各個蓄勢待發，只要洛十二一聲令下，就等著圍殺三人。　　洛十二沒有讓眾軍等太久：「全殺了！」　　清尚軍大喝一聲，龍霄和方亦君兩人一前一後把楚雲天護在中間，準備迎擊傾巢而出的敵軍，然而卻不是所有清尚軍都往前殺敵，有一些──實際上多少看不出來──竟在攻擊自己人。楚雲天等人還沒掉一跟寒毛，那方已有清尚軍士倒地。　　場面煞時陷入混亂。　　仍有部分清尚軍不受影響，一心一意對付楚雲天三人，龍霄武功高強，以一擋十，加上方亦君在旁輔助，以及楚雲天本身也有些能耐，一時半刻竟無法拿下。　　而在高處的洛十二與莫昕羽正欲在侍衛的護衛下撤回宮中，沒料到不知哪裡竟出現了一隊儀國軍，人數不多，但直衝著洛十二而來，讓護衛不得已分散人力迎敵。　　莫昕羽搶過一名侍衛的刀，忍著腿部的傷痛，禦敵的同時大喊：「父王，您快撤回宮內，宮門有我來守！」　　不用莫昕羽喊，洛十二早已夾著尾巴一溜煙躲了回去，莫昕羽注意到洛十二從頭到尾沒看他一眼，心中又怒又悲，只能咬牙與儀國軍對抗。　　這隊儀國軍盡是精銳，莫昕羽根本打不過，只能狼狽抵抗。然而洛十二撤逃後，儀國軍沒有繼續追擊，而是轉向已成混戰的包圍戰中。身處包圍戰的清尚軍尚未弄明白為何會出現叛徒，突然又被這一隊不知哪冒出來的儀國精銳殺得措手不及，竟被開了一條血路，讓裡外得以會合。　　龍霄先護著楚雲天從那條血路撤離戰場中心，方亦君從後方掩護。　　宮門前的莫昕羽見狀，在上前殺敵和退回宮內兩個選項中只糾結了幾秒，就亦然選了前者──讓方亦君假扮的陌千翠從眼皮手下逃走已是事實，他就算無法將功折罪，至少也要在戰場上多殺幾名儀國軍，否則他無顏回到洛十二面前；儘管他知道就算此時逮回方亦君，洛十二也和以前一樣，不會給他多餘的視線。　　要讓洛十二認可他，唯有解決楚雲天！　　想法已定，莫昕羽握緊手中的刀，刀是從侍衛手中搶來的，不太合手，但此時他別無選擇，原先的配刀現在正在方亦君手中。思及此，他心中的憤恨又更深了些；那把刀是洛十二贈與他的，他非常喜愛，這場戰役開打以來不曾離身，卻在緊要關頭被搶了去，叫他如何不恨！　　還有方亦君眾目睽睽下把紅鐵令牌扔給他的動作，洛十二肯定看到了，要是他把方亦君脫逃之事與令牌聯想在一起，很容易就解讀出莫昕羽與他交易的事，哪怕莫昕羽向天發誓，他絕對沒有打算在此時留他生路！　　莫昕羽到現在還沒有想通方亦君是如何掙脫的，他再怎樣也不會想到，楚雲天曾向陌千翠提過的「方亦君會軟骨功」一說竟是事實，繩子綁得再緊，他骨頭一軟就鑽出來了；更何況綁他的人想著陌千翠不過一名文弱書生，一開始就沒綁得多牢固。　　鎖定目標後，莫昕羽便往楚雲天的方向攻去。　　龍霄當然注意到了，心裡大喜──莫昕羽身為主帥，只要斬殺了他，戰爭很快就能結束。他想把楚雲天的安危交給方亦君接手，在這裡直接解決掉莫昕羽。　　「將軍！」知道龍霄的打算，剛趕到的方亦君突然喊了一聲：「『洛千一』要活捉！」　　龍霄掃了方亦君一眼，又看向楚雲天，這「洛千一」的命留不留，還是要看楚雲天的意思。楚雲天臉上也有一絲困惑，但仍很快點了點頭。　　龍霄撇了撇嘴，活捉的難度比生死不論難多了。　　不遠處又傳來一陣喧囂，竟是皇宮正門被攻破了，又一隊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儀國軍隊出現，攻破了正門的清尚守軍。　　儀國軍隊就這樣一支又一支出現，反倒形成了包圍皇宮的局面。　　清尚大勢已去。 === 我、我不會寫戰爭場面（哭寫得很隨便請包涵...OTZ 下一章就完結了預計會有兩篇番外但還在進行中希望可以趕在完結後一周內發！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36.106.59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99904455.A.FAC.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