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So We Pray 共犯者 39.
「你會不會有的時候，也覺得等很讓人疲憊啊？」
江河晏突兀的一句話打斷了原本的氛圍，不等端木洸回話，江河晏已經從桌前起身，
也沒拿下端木洸為他夾上的耳墜，舒展了一下腰背後，再自然不過地問：「要出發了嗎？
」
端木洸點了頭跟在江河晏身後，江河晏這次帶他搭乘的是大眾交通運輸工具。
在舊地球這類鋪設有鐵軌的地段，大部分都已經被轟炸得面目瘡夷，除了被特定勢力
佔據的那幾段鐵路，以及軍火商有額外明定共同維護的軌道外，這些地方的交通早已不再
是人人可以使用。
所以看到像大型子彈一樣、卻又更長的列車時，端木洸雙眼都在發亮，他對此毫無研
究，只覺得很不可思議，他連在共和軍的時候，大多數時候也都是搭乘越野車這類的短程
交通工具，看到這樣長形的車廂，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很容易成為攻擊標的，接著反應
過來，自己現在正在新伊甸園，帝國是和平的，並不需要思考空中轟炸的風險。
江河晏見端木洸停滯在門口不動，為了避免後方乘客有怨言，趕忙把人拉進去車廂裡
落座。
反應過來自己鄉巴佬一樣的窘態後，端木洸低頭羞赧地小聲道歉。
江河晏將手肘拄在車窗上、掌根貼著臉頰，朝端木洸望，小巧鮮紅的耳墜在他頰邊晃
動著。
端木洸的視線一被吸引過去，就挪動不開。
江河晏本來就長得很好看，眉目細膩得猶如工筆畫，要是觸碰，都怕粗手笨腳會將那
些細緻的線條暈開，而這樣的江河晏，在燈火通明的車廂內，笑著瞅他，讓他的心跳陷入
無法自扼的躁動。
──他怕要來不及了，江河晏隨便一個動作都能讓他有這麼大的反應，要說是還沒墜
入愛河，恐怕也與已經喜歡上相差不遠。
端木洸緊握雙手，強自移開目光。
最開始之所以跟江河晏提議按照原案，自己繼續試著喜歡他，不過是權宜之計，是讓
他在想到其他去處前，和江河晏盡可能套出情報的緩兵之策，實際上他並沒有打算真的喜
歡上江河晏。
江河晏確實有很多吸引他的地方，可是，喜歡上江河晏，卻很危險。
端木洸不是不想找回過去的記憶，相反地，他之所以來帝國，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要弄
清楚自己到底是誰，到底身處在什麼狀況下。
然而江河晏卻教他猶豫。
江河晏……讓他發現了一件事，就是一旦想起過去的事情，現在的這個「自我」也會
跟著消失。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在這件事上過不去。
從前他根本沒想過什麼想起之前或想起之後的差別，他覺得他就是他自己而已。
但江河晏口中的他聽上去完全是另一個人。
端木洸自認自己原本應該沒什麼牽掛惦戀，也不會將有無記憶的自己視為兩個人，可
是江河晏讓他意識到了……和江河晏共同度過那段時間、喜歡著江河晏也被江河晏在心中
記著的，那都不是自己。
為什麼這會重要？他始終想不通，哪怕他從見到江河晏開始就一直想著江河晏的事，
那也全然不夠，不夠他想出解答。
低垂的目光對上身邊的江河晏時，江河晏點了點他的大腿，端木洸轉頭望去，完全沒
看出他煩惱的江河晏說：「不用緊張，不是需要你上台表演那種聚會。」
「……什麼聚會會需要上台表演？」
江河晏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端木洸不曉得他是不是又在釣自己。一想到自己的煩惱
都是這個人帶來的，端木洸心裡就過不去，忍不住伸手捏了江河晏的臉頰。
江河晏瞪大了眼，全然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的模樣，簡直像是藏了食物在頰囊還裝無
辜的倉鼠，讓端木洸本來要生氣的，最後卻沒忍住一點笑意。
「對了，我想起來，葉長官他也認識你，也許你們見面，有助於你想起來。」
端木洸聽他這句話，身體僵硬起來，偏偏談話間，不長的車程已經要結束，端木洸也
無暇多想，在車停下後，他才起身走了幾步，卻察覺江河晏沒有跟上來，一回眸，江河晏
剛幫一位老太太從高處的行李架拿下行李。
老太太道謝後，江河晏和對方告別，接著走到端木洸身後推著他出車門。
幾乎是踩上月台的下一個眨眼，列車就開走了，江河晏再自然不過地牽起端木洸的手
問「在發什麼呆？」
列車行駛的風吹開江河晏的柔順髮絲，端木洸不由自主替他整理好頭髮才緩緩說：「
在舊地球，我們不會這樣做，所以有點……」
江河晏歪了歪頭，眨著一雙眼等端木洸說完，讓本來想裝作沒有後一句話的端木洸被
迫只得繼續小聲說：「擔心你。」
「擔心我？」
端木洸也知道這樣想很蠢，江河晏雖然說他大部分時候是醫生，然而帝國的刺刀這個
名字也不可能是憑空出現的，說不定整台車裡，最危險的就是他了，而自己居然在擔心這
種人的安全。
江河晏似乎沒想到這層，問的是：「為什麼不會這樣做？」
「老幼婦孺最適合拿來降低目標戒心，他們會趁你沒留意的時候搶奪、偷竊、甚至暗
殺，所以我通常看到有人需要幫助，都會盡可能視而不見。」
說完後，端木洸也知道自己很自私，尷尬地不敢看江河晏，江河晏卻毫無牴觸地直接
拉著他的手繼續走。
「那位婆婆還跟我說，說我老公很帥欸，又高又帥的，一定是個溫柔的人。」
「……啊？」
「能娶到我這麼好的老婆，老公當然也要很好啊。」江河晏朝他眨眼。
端木洸在心跳不受控制之餘，也不免想，剛才那位老太太是視力多差才會把江河晏看
成女的？江河晏很高吧。
端木洸嘆了口氣說：「我不是什麼好人。」
「我就更不是了，我殺的人比你還多。」
這是能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口的話嗎？端木洸坐立不安地瞥了一眼江河晏，江河晏卻將
他的手牽得更牢，朝著左近平房聚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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