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So We Pray 共犯者 51.
──江河晏跌下去的時候，端木洸什麼都來不及想。
巨大的撲通聲與水花從池面炸開來。
上一秒還調笑著的對象就這樣落入水池裡。
不知為何總是泛著淺藍的池水被白色的水花覆蓋，看不見底下的人。
──鑽入腦海內的這些畫面究竟是什麼呢？
端木洸剛要掙扎著奪回水面上的呼吸，江河晏帶著尖利指甲的手接過了他後腦杓的控
制權，為他本該缺氧的身體灌入了空氣，端木洸被逼得只能從江河晏口中汲取所需，而江
河晏的吻太長，讓端木洸的心臟感到疼痛。
一再被江河晏吻進水裡，端木洸很快便忍無可忍，尋了施力點，把江河晏推上去，並
把人壓在池壁。
端木洸在水花間喘息，雙手也不敢放鬆，死死拘禁著江河晏的雙肩。
「江河晏……江河晏……」端木洸每喚一次江河晏，就要大口喘息，他能感覺到江河
晏的體溫正在影響自己，雖然現在因為在水裡所以不明顯，可是隨時間過去，焦躁與灼熱
會宰制他的理智，接著強要江河晏與自己交歡。
不難想到他現在應該是受到江河晏發情的影響，就如唐弭世那時候一樣。
──可是……
端木洸不由自主地想，可是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釐清，如果就這樣稀里糊塗地又發生
關係，那和之前又有什麼不同？
歷經數次喘息，端木洸感覺江河晏漸漸平靜下來後，額頭靠在他肩膀上問：「你清醒
一點了嗎？」
江河晏望著端木洸的眼神從迷濛逐漸轉為清明，然而他沒有馬上回答端木洸的問題，
只是靜靜看著他。
端木洸的衣服被水濡濕得透出了膚色，水珠沾染在他髮上，時不時落下幾滴，水聲與
喘息聲在浴室裡迴盪，宛如全世界只有這兩種聲音。
江河晏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讓對方安心，但是，他沒來由地眷戀起端木洸主動蓋上來
的體溫，喘息加速了心跳，胸口時不時受到端木洸吐息時起伏的胸膛侵染。
江河晏緩和下來自己的焦躁難安後，伸手虛摟著端木洸的背問：「嚇到了？」
「廢話。」端木洸第一次對江河晏說這麼重的話，江河晏反而笑出來，端木洸半點力
氣沒保留，狠狠捶了江河晏一下。
「好懷念。」
「……你懷念發情期嗎？」端木洸難以置信地問。
「不是那件事，是……我想起來你第一次吻我的事情，那時候也是，我跌進泳池，你
就跳進來，擔心我要是溺水的話，你也不會人工呼吸，該要怎麼辦，我覺得很好笑，所以
朝你潑水，因為鮫人根本不會溺水啊……這樣告訴你以後，你就很生氣地親上來。」
端木洸先是無奈地回：「你真的很難讓人不生氣。」隨後想了起來，自己剛才腦子裡
的畫面，難道就是江河晏說的那段記憶嗎？
必定只要想起來那些，就能更了解江河晏一些。
想起來的話，現在的自己也會跟著消失一些。
端木洸既好奇，又不敢細究過去，分明不久前他還那麼想知道，甚至答應了江河晏難
以啟齒的要求，試著親近他以換取情報。
要是會失去現在懷抱著的體溫，那是他自己樂見的嗎？
「我想要……」江河晏起了話頭後，用自己的笑聲打斷了後續。
「江河晏，你還希望我想起來嗎？」
「你已經不想想起來了嗎？」
「我好像對游泳池的事情有一點印象，雖然很模糊……我好像會怕，我會怕我被取而
代之，成了另一個人。」端木洸扯扯嘴角，卻無法像江河晏一樣笑出來，他轉而說：「你
原本要說你想要什麼？」
「我下意識，真的向不能要的東西伸手了，所以覺得自己很好笑，就說不出口了。」
「不能要的，是什麼？」
江河晏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後，靠在端木洸耳邊呢喃：「我怕我說出來，你會允許我
，所以我不敢說。」
端木洸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衝動，就這樣又被江河晏輕易打成了黎明的泡沫。
積累得更快的是不滿、不忿，端木洸早就發現了，自己太容易因為江河晏的話被撥弄
情緒，做出誇張的反應，而江河晏可能喜歡看他這樣。
江河晏總說些曖昧不明的話，讓端木洸分不清楚他到底希不希望自己追問。
江河晏推開端木洸並說：「我去打抑制劑，你也換掉濕衣服吧。」
「江河晏。」
江河晏踏出浴池，回頭看他的時候，端木洸聽見了水滴沿著頸線滴落的聲音。
「我可以抱持希望、希望你接下來，會願意告訴我更多事情嗎？」端木洸在浴池內站
好，水光瀲灩襲眼，他快看不清楚江河晏的模樣。
江河晏露出為難的表情後說：「要是你想知道，先把自己弄乾再找我吧。我現在狀況
不太好，你不要再盯著我看了。」
看端木洸沒完全理解他的意思，江河晏又補充一句：「我現在沒穿衣服，你害我起反
應了。」
端木洸趕忙背過身去，浴室裡剩下水花聲和江河晏離開的步伐。
江河晏那樣說，害端木洸也意識到了。
自己剛才被對方按在水裡親這麼久，不受控制的身體狀況，自己也沒有比較好。
花了比預期長的時間洗澡，並且回客臥換上乾淨的衣服後，他強迫自己走往主臥門前
，門沒有關實，他推開門並朝裡面喊江河晏。
江河晏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針劑，轉頭望他：「直接進來吧。」
端木洸進門後，步履遲疑地坐上了床沿，即便期待江河晏先開口，然而江河晏一直望
著手裡的針筒，不像要開口。
端木洸不得已，握了握拳後主動問：「你前面說，向不能要的東西伸手，那是什麼意
思？」
「嗯，因為我……我應該不是出於希望你想起來，而是單純地、更為單純地想要你更
喜歡我，但我以前就知道，像我這種人，不可以想要喜歡誰，即便是你，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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