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So We Pray 共犯者 53.
端木洸的步伐逐漸靠近，江河晏硬是按捺下想退縮的衝動，一動也不動地等著端木洸
過來。
端木洸最後在他身旁坐下，開口問他：「酒精棉呢？」
江河晏從桌面蓋著的暗格中拿出端木洸要的酒精與棉球後，端木洸用鑷子夾起酒精棉
，又問：「你要打手臂還是大腿？」
「……抑制劑的話，打手臂就可以了。」
端木洸伸手讓江河晏鬆開針筒，然後用酒精棉擦拭江河晏捲上袖子後的手臂。
冰涼的感覺在肌膚散開，江河晏望著自己的手臂，明明有想說話的念頭，卻始終累積
不了足夠開口的勇氣。
「你習慣看著被打針的地方嗎？」
「不是，我不習慣被打針。」
「我倒是很常。」端木洸說完後，推去一些藥劑，隨後就將針頭扎進江河晏手臂，並
輕聲說：「放鬆。」
一管抑制劑被打空後，端木洸抽出針筒，把江河晏遺留在房間桌上的塑膠保護頭套回
去針上，再扔入垃圾桶。
「謝謝。」
「我不是要聽這個。」端木洸再拿起一個酒精棉，按住江河晏剛插過針的地方，「替
你打針也不是強人所難的事情，既然如此，你還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
「……你沒有討厭我嗎？」
端木洸皺著眉幾乎瞪了江河晏一眼，有些煩悶地回：「你之前說過，鮫人發情期很兇
狠，你當時遇到的事情……本來就很難處理，你既然已經活下來了，你也幫我度過發情期
，我不知道你還預期我回你什麼。」
江河晏望著端木洸，緩緩開口說：「那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麼事？」
縱然端木洸臉色不好看，江河晏還是回答：「無論今後如何，除非你真的要離開，再
也不會見到我……除了這種狀況外，你……不要喜歡我，也不要、說你喜歡我，可以嗎？
」
端木洸沉默良久後才說：「你只想說這個？」
「對不起，我……我沒有想過要是和你相戀的話，在那之後要怎麼辦。我最初只想要
你找回記憶，能找回來的話，沒有再次喜歡上我，也沒有關係，只是我沒想到，齊清斐會
下自白劑，讓我說出了不能說的話，我沒藏好自己，我很抱歉，對不起。」
「不能說的話，」端木洸重述，「是什麼？」
「我不該……不該說出我喜歡你，我應該不能喜歡任何人，我不是想讓你困擾，我只
是……只是沒忍住。」
「你真的只想說這個？」
江河晏不明白端木洸的意思，只能「嗯」聲作為回答。
「那我也有要求。」端木洸深呼吸緩和了下情緒後說：「任何狀況，都不要再跟我道
歉。」
「可是──」
端木洸端住江河晏的下顎、不讓他逃開視線，對著他為難的神色說：「沒有可是，江
河晏，答應我。」
「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我根本不知道我還會做什麼，我最初也不是有意讓你牽扯進
來我這種複雜的狀況，我不知道我還能說什麼。」江河晏挫敗地回。
「那就不要說，我不要再從你嘴裡聽見道歉。」
端木洸扔掉酒精棉後，雙手捧著江河晏的臉重申：「我不要聽你說對不起。」
其實，端木洸很想親吻擁抱這樣不知所措的江河晏，他知道自己很奇怪，但是聽了那
些話以後，究竟該做出什麼反應，他心裡沒底，他更不知道什麼是正常，只是他覺得，現
在無論說什麼、無論擁抱、無論親吻，江河晏都不會因此更好過。
說到底，自己也不是什麼真的很有正義感或道德觀的人也不一定，他只要江河晏覺得
好就夠了，江河晏做過的事，並沒有縮減他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如果那些人傷害了江河晏，那自己也覺得他們死了就死了。
江河晏在意的人，他也不想他們受到傷害。
「你說你的手受傷，是跟你妹妹昏迷前的事情有關嗎？」
「我那時候，想保持理智，握著匕首的刀刃，不敢朝小靖靠一步，我不想傷害她，可
是在小靖眼裡，當時我應該就跟禽獸沒兩樣，在那之後我都用藥效很重的抑制劑，直到…
…」
「直到什麼？」
「直到再遇到你之前，我盡可能不觸碰到人的體溫。」
「抑制劑是不是有別的副作用？」
「不確定，因為是禁藥，過往的研究懷疑可能會導致無精症。」
「所以不會有孩子。」端木洸喃喃著鬆了手。
「為防萬一，還是讓你吃了避孕藥，不過那個藥也不適合常吃。」
「江河晏。」端木洸頓了頓，「你不想要的事情，我就不做，但是，是除了留在你身
邊這件事以外。無論如何，我都會在。我說不了寬慰你的話，我也不知道你還可能想要我
什麼，可是我想留在你身邊。」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你應該知道，禱鐘之所以無法大規模運用，除了費用高昂、條件嚴苛
外，最主要的原因是，患者會有失憶的副作用──那就是我的狀況，我醒來後，每個人都
欲言又止地對我說謊，可是即便如此……」
端木洸又一次深呼吸後說：「即便如此，和你相處的這段時間，還是讓我想相信你，
只是這樣。」
「我以為，你應該不會再相信我了。」
端木洸扯了扯嘴角，無奈地笑：「我知道，但我就是……即便知道你也騙過我，我還
是會選擇相信你。」
端木洸說完後，並不給江河晏任何回應的機會，直接站起來，伸手朝著江河晏說：「
明天就要驗收學習跳舞的成果了，要再練習一下嗎？」
江河晏望著他，左思右想，都沒有合適回應的話，聲音也很難從因緊繃而乾澀的喉嚨
出來，於是他握住端木洸的手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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