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So We Pray 共犯者 54.
維持著相擁的舞姿轉過初始的幾圈後，端木洸仍舊盯著自己的腳尖，江河晏雖然想讓
對方放鬆一點，不過出於現在這種進退維谷的狀況，其實是江河晏自己造成的，他全然不
知道怎麼開口才對。
「江河晏。」
「嗯。」
「我不確定現在問這個好不好。」
「嗯。」
「你之前說的鮫人歌，到底是什麼？」
「鮫人歌啊……簡單來說，身為鮫人的話，就不能隨意哼唱歌曲，因為不知道什麼時
候會出於本能唱出鮫人歌，這種曲子主要的功用是求偶用的，要是對方也喜歡自己，那對
方的身體就會有反應，讓彼此知道。所以很久以前你要我哼歌的時候，我真的覺得你很沒
禮貌。」江河晏說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端木洸按捺著澎湃的情緒，盡可能不展現在肢體上。
然而江河晏的話讓他不得不臉紅，並感到羞赧。他說的身體會起反應，不就是在說自
己那天因為江河晏哼歌就動情到勾引他那件事嗎？也就是等同於江河晏知道，自己也喜歡
他。
比自己更早更早。
端木洸不由得埋怨起鮫人的體質，他覺得氣悶，可是也不想江河晏察覺端倪，於是他
硬著頭皮問：「你還沒說，你為什麼知道我是鮫人？我以前知道這件事嗎？」
「嗯……其實之前，嗯，你記得葉允振前輩吧？」
「你說齊清斐喜歡他。」
「對，但那件事現在不重要。先發現你是鮫人的，其實是葉前輩，他有點像……你知
道繡球花嗎？繡球花的顏色會根據土壤不同而改變，所以是前輩先發現你是鮫人，於是強
迫我要跟你同寢室的。他負責在留學之前、嗯、預先研究、看看留學的時候會遇到的狀況
並且評估要派出哪些人過來，那段期間他遇到你，發現你是鮫人，後來告訴我。」
「像試紙？」
「嗯，差不多。」
一曲結束後，江河晏鬆手說：「你比我預期得熟練，我想沒什麼問題。」
「我聽季醫師說，這次是成年宴，那是跟舊時代的成年禮一樣的東西嗎？」
「我沒說過嗎？」
「江河晏。」我覺得你對自己很不了解──端木洸忍著不開口說出後續。
江河晏本想坐下，端木洸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盯著他說：「再練。」
「你這樣，說不定明天會沒有力氣。」
「我不覺得每個帝國人力氣都跟你一樣多。」
「是這樣沒錯。」江河晏只好再次起身，擺好了動作以後，端木洸卻遲遲沒有下音樂
指令給機器人。
「江河晏，我分不清楚哪些是你不想說，哪些是你真的忘記的。你要告訴我，我才可
能知道。」
江河晏沉默了片刻後自嘲地笑了：「嗯，是我的問題。」停頓後他又說：「可是其實
我也分不清楚。」
見江河晏這樣，端木洸本能想安慰對方，又很快覺得自己過於縱容他而停住，況且，
更重要的是，江河晏明明知道自己對他的情感是什麼，卻還要自己不能喜歡他。
邏輯上知道江河晏應該有什麼過不去的坎，畢竟他們家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江河晏甚
至親手殺了人，可能從而江河晏對於情感這一塊會感到恐懼或者厭惡──端木洸其實很想
對他更溫柔一點，很想找方法讓他痊癒，讓他不要再帶著上一輩造成的罪惡感繼續活著，
然而他不曉得該怎麼做。
他更不曉得，江河晏說的不要喜歡他，是不是連表現出來都不可以。
「成年宴，」江河晏重新調整好姿勢後，對機器人下達了指令，再回來對端木洸說：
「成年宴比較像很久以前的歐洲貴族間會有的社交舞會，是所有人成年以後第一次的社交
聚會。小靖那時候沒來得及參加，但當時為了成年宴準備的禮服還在阿姨店裡，而你所使
用的機器人，原本也是小靖練習用的，所以……它才會預設你要跳女步。」
端木洸在幾拍之後總算忍不住問：「你真的是故意的吧？」
「即便我說不是，」江河晏察覺到端木洸在瞪自己，語氣虛弱地回：「嗯，我是你的
話，我也不信。」
端木洸自認倒楣地在心裡憋著嘆息的衝動。
自己到底為什麼會喜歡到江河晏？
端木洸越想越氣憤，實在禁不住，直接踢了江河晏小腿。
「會痛欸。」
端木洸悶聲回：「不然你覺得我為什麼要踢你？」
「哇，真的生氣了啊？」江河晏低下頭瞅著端木洸不肯與他對視的眼睛，過了好半晌
，他擅自停下來，摟緊了端木洸的腰，小聲討饒：「不要生氣嘛。」
「你到底，為什麼那麼喜歡玩弄我？」
音樂聲充盈了彼此之間的靜默，江河晏不想鬆開抱著端木洸的手，可同時，他也感到
一陣噁心，接觸到的人，是自己喜歡、並且也喜歡自己的人，意識到這點，讓江河晏更清
晰感受到不同體溫之間的差異。
觸感過於鮮明，讓江河晏很不舒服。
然而，他卻又對端木洸抱起來的感覺，感到戀戀不捨。
「我不知道為什麼。」江河晏嘆息著說。
「……我以前是一直被欺瞞，但你的話，你不只是那樣，你總是一直在誤導我。」
「嗯，我是。」江河晏直接承認，讓端木洸更用力掙扎起來，江河晏還是不肯鬆手，
又繼續說：「你就當我太過小心眼，揪著很多年前的事情不放，硬要報復你吧。」
「我根本不知道我做過什麼。」
「你……因為你的關係，我不敢一個人死掉。」江河晏喃喃：「所以我總是想依靠你
，硬要你負起責任，不然我會忘記怎麼呼吸。」
「你讓我更混亂了，你又說是我向你告白的，但我怎麼聽，你好像都是、都是，」端
木洸用最小的音量傾吐：「喜歡我的。」
「事實是我不知道，在重新見到你之前，我沒有太多時間思考這件事，只是我離開之
前，你跟我說，我欠你一個答覆，所以我也沒有忘記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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