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不得苦（全）
練筆隨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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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道人生苦，然而不知：不求不苦、不愛不苦、不恨亦無苦。」說罷，無塵微頓，
一雙清冷眼眸全無波瀾，只是朝他輕睞一眼，便道：「隨心，這麼多年浮沈人世，你莫還
不透？」
「師尊.........」李隨心喉頭一哽，跪在地上顫抖地抓著他的衣袍，「您萬般不求，難
得不是種悲苦嗎？」
無塵輕嘆，「你這般勘不破，又如何能求仙聞道？」
「師尊，隨心不求仙、亦不求道。」他雙目熱切地望著無塵，裡面似喜似悲。李隨心定定
看著這個他仰望了數十年的人，語氣輕顫說道：「.........我惟求有、您一人而已。」
「您賜字隨心予我，難道不是望我紅塵世間，凡事隨心麼？」
無塵輕嘆一聲，並未扯回自己的衣袍，「李真，你出山數年，盡只學會罔顧人倫、背信忘
義麼？」
那嗓音不含如何激烈的詰問，但兜頭灌下，比那寒池的水還要冷冽三分，凍的他幾欲無法
呼吸。
師尊自打賜字，再不曾這般陌生地喚過他的本名；不用無塵拉扯，李隨心便顫巍巍地鬆開
了他的雪白道袍。
他跪在地上，仰望著無塵，雙目赤紅，裡頭只裝著無塵那清癯的身影。沈默片刻，他顫抖
地開口道：「師尊，弟子妄念，不求您顧憐，只是我隨您清修多年，您道，這世上是否真
有神佛？」
如有神佛，何能給他這般求而不得？恍恍數十載春秋，能想起的竟只剩那點說不得的戀慕
。
「神佛自在人心。你若心無神佛，緣何怪祂不曾憐憫？」無塵說道。
「我心惟您。」李隨心回答。
山間霧氣深濃，好不容易一陣風過，吹散雲霧，才得見一絲清寒月光。
而那款款月華繖落無塵雪白的道袍，風蕭蕭，衣袂翻飛，愈發像尊玉像，慈悲為懷，悲憫
眾生，唯獨沒有一絲一毫的七情六慾。
冰冷冷的，走近了便凍得顫抖。
李隨心仰望著無塵，端的一派高人得道，悲天憫人。他輕聲問道：「隨心人世浮沈，凡事
不強爭強求，但我總是明白了，老天有意與我為難。」
望進無塵的眼裡，他接著道：「那麼、師尊，願你此生永不所求，便不用嘗這人生至悲至
苦。」
說罷，他重重地磕了頭。一滴淚水滑進泥沙，待他抬頭，已不見蹤影。
「師尊，隨心讓您失望了。只是生而為人，棄不了這凡俗心意，終歸只能淪於常人，無緣
窺見那大道天機。」
他又拜了一次，接著說：「祝願師尊早日窺得天道，去受那人間香火，無情地看著凡人掙
扎紅塵，而您始終乾乾淨淨，不惹半分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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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pcj0323 (39.10.39.170 臺灣), 03/15/2021 13:3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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