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小確幸-13
荒廢了將近一年的課業，為了確定這次期中考能考滿分，林舒維平日下課之後就窩在
書店翻參考書，書店打烊後才回家。他領悟力強，記憶力好，幾乎看一遍就理解，若看一
次無法完全領會，頂多再看一兩次就行。
通常他回家時，如果林光華在家，也是在睡覺，不過這個星期四晚上，林光華罕見地
醒著，雖然依然一臉疲憊，眼神卻多了一些不悅。
「你跑哪兒去了？每天都這麼晚回來嗎？」
沒什麼好隱瞞，林舒維老實說：「快期中考了，我在書店看參考書，因為之前都沒認
真上課。」
釋懷了的林光華放鬆臉部肌肉，「這樣啊……」
「我這次會再考全校第一。」林舒維如此宣告之後，鄭重說道：「這次獎學金我要留
著，不會給她。」
林舒維堅決不叫奶奶或阿嬤，只好用曖昧的第三人稱。老太婆總是可以打聽到他考全
校前幾名，守在家裡等著向他要錢。
林光華知道兒子受了太多委屈，之前母親向他哭訴告狀，他為了安撫煩人的母親，都
選擇要妻兒聽話忍耐。直到妻子走了，他才隱約想通一些。
「你留著吧，那是你努力得來的。」
聽到爸爸同意，林舒維鬆一口氣，高興的心情寫在臉上。
這樣就讓林舒維這麼開心，林光華覺得心酸，他想抱一下兒子，但他們父子不常有這
種親蜜舉動，最後他只是摸摸林舒維的後腦杓，「早點睡吧，別用腦過度。」
「你也是，爸。」
期中考前的週末，林舒維一樣往張柏文家跑，這次他先打電話告知，一下車就看到微
胖的身影坐在侯車位等他。
上了公車，張柏文問道：「下週就是期中考，怎麼不在家看書？」
「在家裡才看不下書。」林舒維得意地抬起下巴，「而且我都看完了，這兩天要放鬆
心情，順便幫陳志誠他們複習。」
這個週末也是在聊天上網看電視中度過，賴銘和晚上結束家教回去時，看到他們兩個
十點多還在吃炸雞排，忍不住唸張柏文帶壞小孩。
半夜林舒維莫名醒來一下，正要再睡回去，聽到旁邊的張柏文還鼾聲大作，他看著黑
暗中仰躺的輪廓，悄悄挪一挪位置，單人床不大，他只要不是靠著牆壁，兩人的手臂很容
易貼在一起。
他很自然地假裝不經意靠過去，手掌放上肉感的前臂，安心地再度睡了。
期中考很順利——這是對林舒維而言，其他人考完都一片哀號，尤其是數學，老師發
考卷時抱怨題目太難的聲音此起彼落，老師笑道：「好像真的有點難，可是有人滿分喔。
」
有三科已經發回考卷，目前都滿分的林舒維自然而然成為同學的目光焦點。老師把考
卷發還給他，鼓勵似地點頭笑道：「你的水準又回來了。加油，保持下去。」
林舒維也回老師一個自信的微笑。
不過最後總分和林舒維預計的差了一點點，英文句子翻譯有一個字被圈起來扣兩分，
好像是因為字太潦草。
除了這個小缺點，其他每一科都是滿分。
拿到全科考卷的那天，他迫不及待打電話告訴張柏文，還說：「明天朝會應該就會發
獎狀和獎學金，星期天上課的時候我請大家吃麥X勞！」
「別得意忘形了。」張柏文也在電話另一頭笑著，「真要請的話買飲料就好，錢別亂
花。」
然而到了星期五晚上，林舒維打電話通知自己要過去時，語氣卻無精打采，去接他的
張柏文看他心情似乎很糟，想等林舒維自己開口，他卻一路悶不吭聲。
回到房間，張柏文忍不住問道：「你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林舒維從側背包裡拿出一疊考卷丟在床上，除了英文之外都是滿分，張柏文吃驚地看
那些考卷，「這些……你好厲害！不過英文是怎麼了？拼錯字？」
「老師說是我寫太醜，不過我想是有人找我麻煩。」
「找你麻煩？」張柏文又驚訝了。改考卷的不是老師嗎？
林舒維沒有直接回答，沈默一下，說：「你已經告訴他們，我要請他們喝飲料了嗎？
」
「沒有，我想你自己講比較好。」
林舒維稍微放心了，他不希望放話了卻食言，「這個星期天，我不能請你們喝飲料了
……」
張柏文以為是錢又被阿嬤或父親拿走，他安慰地拍拍林舒維的肩膀，「沒關係啦，等
一下我們去買布丁奶茶和滷味，慶祝你第一名。」
林舒維搖頭，沈默幾秒，帶點怨憤的語氣幽幽說：「老師說，我的成績不算數。」
張柏文呆了呆，問道：「什麼意思？」
「有老師懷疑我作弊。」林舒維嘟著嘴，想到今天朝會領獎沒他的份，回教室又被得
到小道消息的同學投以鄙視的懷疑目光，不由得又氣得咬牙切齒，「我們班導說，他有幫
我說話，說我國一成績一直很好，國二也曾經考過滿分，但是有個雞巴說我之後成績都很
爛，表示後面的課程對我來說太難，不可能三年級突然又開竅。」
第二名和他差了二十分，是六班的女生，聽說提出異議的也是六班的老師，林舒維合
理懷疑那個老師要把他踢掉，好讓那個女生當第一名。
這也是他自作自受，如果他之前沒有故意放掉成績，就不會遭受這種屈辱。
「光靠這種說詞，不能當證據吧！」張柏文也是氣憤又心疼。
林舒維點頭，「所以我要再考一次，證明我真的沒作弊。只是……就算證明了，大概
……也沒獎學金了……」
「不會重新發給你嗎？」
「應該是不會……今天早上，獎狀、獎學金都發了。」
這實在太不公平，只憑一個沒有證據的懷疑，林舒維就要承受這樣的抹黑，而且聽起
來也不會有公開平反的機會。
張柏文用力握拳，無可奈何。他能做的只有安慰。他緊緊抱住林舒維，擔心地說：「
寫考卷要小心，這兩天你多上網做題目，下次考的題目一定會更難。」
林舒維抓緊他背上的衣服，也用力抱著他。
同學前幾天崇拜的眼神，今天都變成懷疑和嘲諷，林舒維也一直擔心張柏文不相信他
，所以一來就拿出考卷。
張柏文這麼相信他，他好高興。
「放心，除非他們敢出到高中的範圍。」林舒維自豪又不屑地哼笑一聲，「國三的內
容我都看完了，不管考幾次，我都會滿分給他們看！」
「不要太得意。」張柏文苦笑，「謙虛一點，乖一點，你要拉攏其他老師幫你說話才
行。」
「管他。有種放馬過來！」林舒維又一副鄙夷語氣。
「你喔……」
雖然擔心林舒維囂張的態度惹老師不快，但他沒有剛才那麼消沉，張柏文也感到高興
。他輕拍林舒維的背，柔聲說：「慶祝你考第一名，也預祝下次滿分，我們去買東西吃吧
。」
「我要剉冰。」林舒維撒嬌般地笑。
張柏文揉一揉他的頭髮，也笑道：「好啊，再買布丁自己加。」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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